“谢谢。”西弗勒斯轻声道谢,他知道伊莎还没有理解他们之间的付出的区别,但是他一直很擅长等待。
伊莎大方的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道谢。
“构思和基础阵列是现成的,调整微型化费了点功夫,但不多。”伊莎解释着,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提神剂确实很有用但是身体的本能还在,“清洁和舒缓咒的复合阵列,靠佩戴者自身魔力逸散驱动。”
西弗勒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将手边的温水递给伊莎,示意可以用这个熏一下眼睛。
伊莎顺从的尝试,边熏眼睛边说:“今天我们去了戈德里克山谷。”
伊莎的语调有了些微变化:“波特夫妇的墓地附近,有异常的魔力扰动痕迹。然后,阿不思就让我先回来了。”
西弗勒斯的眉头蹙紧了。波特夫妇。墓地异常。让伊莎独自先回。
每个词单独看都值得警惕,组合在一起更透出浓重的不祥:“魔力扰动?是什么人?”
“没看到,异动发生在昨天,”伊莎又从随身皮囊的内层取出另一个相同的更大些的深蓝色丝绒小袋,递过去,“勒梅夫妇给了我这个。”
西弗勒斯接过,打开。
十二支水晶细管整齐排列长生不老药,管内淡粉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
延续生命的珍宝,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全无防备的交到了他的手上。
西弗勒斯几不可察的叹息一声,将药品仔细收好说:“之后我需要你的血液,推算测试,看看对诅咒契约是否有效。”
伊莎又取出一个黑色的小袋,是他在她出发前准备的应急魔药。现在里面只剩下半瓶缓和剂和一瓶提神剂。
她将它们递还给他。
“多亏了你的准备。”伊莎说。
西弗勒斯看着伊莎刚刚熏过的眼睛,那眸子雾蒙蒙的里面映照着真诚与信任,让他无法发出任何讥讽与冷哼,他只能欲盖弥彰的问:“你遇到的那个‘不可言说的意外’,邓布利多当时不在你身旁?”
伊莎摇摇头,示意阿不思当时确实不在身边,她真诚的以为西弗勒斯对此感兴趣,狡黠的补充道:“关于那个‘不可言说的意外’,我答应了阿不思,不主动告诉你详情。”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里满是玩味:“只是你猜对的话,就不算我主动告诉你的,阿不思同意了。”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等待更具体的线索。
伊莎的目光落在西弗勒斯的脸上,她收起脸上的玩味,郑重的解释:“你如果要猜,我会先告诉你阿不思明确警告过的风险部分。”
伊莎盯着那双此刻专注的黑色眸子认真警示:“你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尝试去‘猜’那个人的身份。”
西弗勒斯点点头,他知道伊莎的意思,他的处境本就危险,要不要继续深入,知道更多,选择权在于他自己。
“阿不思的原话是:‘那个人’的危险性不在于直接的暴力,而在于擅长利用信息的不对称,在人心最脆弱、联结最紧密的地方,埋下猜忌的裂痕。”伊莎复述着,声音平稳,“‘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每多一个,能被利用的破绽就多一处。’”
西弗勒斯皱起眉,轻声说:“很高的评价。”
这世上能让邓布利多如临大敌的就几个人,能得到这个评价的应该就是……
* * *
“盖勒特·格林德沃。”
阿不思从未想过,时隔多年,自己竟仍会在这个人面前感到如此汹涌的愤怒。
这愤怒穿透了年少的意难平,中年的心碎与绵延的痛苦,以至于当那句轻飘飘的、欲盖弥彰的“阿尔,你回来了”撞入耳中时,他感到一阵尖锐的、近乎眩晕的心绪翻搅。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对峙的场景,绝不包括眼下这种、轻描淡写,仿佛过往滔天的罪孽与绵长的煎熬,都能被一声故作熟稔的呼唤轻轻抹去。
这不是重逢对峙。是羞辱,是侮辱,是凌迟。
面对直指自己的魔杖尖端,格林德沃没有动。
他甚至觉得,阿不思此刻仍会选择举起魔杖而非直接动手,本身就已说明了一切。
他从未真正放下。
那些沉重的、血色的过往,依然横在他们之间,也缠绕在阿不思自己的灵魂里。
格林德沃对阿不思的感情,是在纽蒙迦德冰冷的石墙内,才如同迟来的诅咒般清晰浮现的。
多么可笑,我们本可以相爱,却被傲慢、野心和残酷的错位时间碾得粉碎。
这个念头本身便令他作呕,更遑论细细咀嚼。
任何人都有资格感叹“错过”,唯独他盖勒特·格林德沃不能。
尤其是对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更可怕的是,当他开始无法控制地在记忆的废墟里徒劳翻找,试图证明那些激烈的碰撞、那些共享的狂想、那些短暂的炽热里,从未存在过名为“爱情”的东西时……
当他不得不承认,那或许并非年少时误认的、可被野心利用的“意乱情迷”,而是更真实、更顽固、也更可悲的东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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