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办公室内，灯光有些昏黄，浓郁的烟草味，让秋阎皱了皱鼻子。
萨姆警官将侦破组几人引到一张宽大的木桌前，上面已经整齐地码放着几叠厚厚的文件。
“这就是目前的问讯笔录副本，以及现场勘查报告的摘要。”萨姆拍了拍那摞文件，“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侦破组几人没有多言，立刻各自拿起一部分文件，沉浸式地阅读起来。
秋阎快速扫过几份不同证人的基本信息记录后，直接找到了萨姆警官最初对几位关键人物的详细问讯记录，凝神细读：
萨姆：你叫什么名字。
德威特：约翰·德威特。死者是我的合伙人，我们公司叫德威特-朗斯特里特证券公司，位于华尔街。”
萨姆：在场其他先生女士又是谁？
德威特简单介绍了在场几位的身份。
萨姆：你们为什么都搭这班电车？
德威特：哈里邀请我们去他在长岛的家里，参加他和布朗小姐的订婚晚宴。我们从四十二街和第八大道交叉口的那家饭店出发。
雨下得太大，根本叫不到出租车，哈里就提议坐电车到渡口，再换乘渡轮。我们挤上了一辆载满人的越区电车。电车沿着四十二街一直开......直到发生事件。
萨姆：德威特先生，你刚刚在车上应该有看到我从朗斯特里特先生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插满小针的软木塞，你以前看过这玩意儿吗？或曾经听说过这玩意儿吗？
德威特：（摇头）没有，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
萨姆：（转向其他人）在场有其他人看过或听过吗？
（记录显示：众人皆摇头否认）
萨姆：德威特先生，在你们站在四十二街和第八大道交口处的遮棚底下等车时，你曾拿一封信给朗斯特里特。
他左手伸到左口袋取眼镜盒，拿出眼镜，再伸手入口袋放回眼镜盒，当时，你可曾注意到他左手有任何异样？他有没有惊叫？有没有很快缩回手来？
德威特：完全没有。你大概认为那个软木塞那时就在他口袋里了，但很显然，那时候还没有。
萨姆：（问其他人）有谁注意到当时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布朗：（记录标注：语气肯定）什么都没有，我就站在他身旁，如果他被针刺到，我一定会有感觉的。
萨姆：那么朗斯特里特先生看完信，他再一次伸手到口袋拿眼镜盒，把眼镜盒放回去，然后再伸手入口袋，在这最后一次，他有没有叫出声音或有任何被针刺到的迹象？
德威特：我敢发誓绝对没有，没有任何叫声或可能的迹象。
萨姆：布朗小姐，德威特先生说，朗斯特里特把信还他后，他看到你和朗斯特里特马上一起跑向电车，一直到上车之前，你一直抓着朗斯特里特的左臂，这都是真的吗？
布朗：是的，雨很大，人很挤，我一直抓着他的左臂，他的左手也一直插在口袋中，我们就一直保持这样子，直到我们挤上了车，到售票员位置前。
萨姆：然后，在售票员位置前那时，你有没有看到他的左手伸出来？
布朗：在背心口袋里找零钱时他有伸手出来，但没找到，那是我们刚挤上车子时。
萨姆：他手好好的没有刺伤、也没流血，是吗？
布朗：是的。
萨姆：德威特先生，你给朗斯特里特的那封信，能不能给我瞧瞧
看到这里，秋阎抬起头，看向一旁的萨姆警官：“那封信的内容是什么？”
萨姆回忆了一下，说道：“哦，那封信......是一个名叫韦伯的客户写的。”
“内容是他指控朗斯特里特的公司在某个特定时间、某个特定价格，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卖出股票，导致他蒙受损失，要求公司负责赔偿等等。”
“韦伯这个人当时在场吗？”秋阎追问。
“不在。”萨姆摇头，“这封信本身看起来就是一起普通的客户纠纷，我想......应该不重要吧？”
秋阎未置可否，目光再次回到笔录上。后面的记录显示，萨姆又询问了朗斯特里特被刺伤之后的事情。
布朗小姐的证词提到，朗斯特里特被刺伤后，本想检查口袋里有什么东西，但电车晃得很厉害，他只能先抓着吊环，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但他还是坚持戴上眼镜，想要读报纸。
萨姆在笔录中追问，为什么非得在人挤人的电车里读报纸，这实在很没有礼貌。
德威特的回答是：朗斯特里特这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心情。
而布朗小姐则补充说明，朗斯特里特是为了看“国际金属”板块的股票行情。
“国际金属？”林天佑注意到了这个词，“那个税务局的柯林斯，不就是因为朗斯特里特推荐了这个股票才买的吗？”
记录证实了这一点。萨姆当时也问德威特是否知道朗斯特里特与柯林斯的这笔交易。
德威特表示自己不知情，并且他强调，自己之前就关注过“国际金属”这个板块，判断其一定会下跌，还特意提醒过自己的客户绝对不要碰。
笔录显示，柯林斯正是当天得知“国际金属”股票暴跌的消息，才气急败坏地跑来找朗斯特里特的。
不过，根据多人证词，柯林斯见到朗斯特里特后，虽然情绪激动，但并没有发生激烈的争吵。
......就在问讯气氛趋于平缓时，记录的最后部分，出现了一个突兀的转折。
布朗小姐突然情绪激动地抓住约翰·德威特先生，尖声指认：是你！是你杀了哈里！
场面一度混乱，萨姆警官控制住局面后，严肃询问布朗小姐为何这么说。
布朗小姐抽泣着回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哈里之前一直跟我说，约翰恨他，德威特恨他入骨！
笔录到此，这次关键问讯的记录戛然而止。
马天华沉声道：“‘恨他入骨’这可不是一般的合伙人间会用的词。”
秋阎看向萨姆疑惑道：“记录为什么停在这里？”
萨姆回复：“这时候席林进来了，我们就先去查看验尸结果和对凶器的化验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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