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扭曲的快意而颤抖、拔高:“方红袖许配给他?慧烈被废?我云水堂的慧天被你们污蔑成峨眉奸细,死得不明不白?!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宋宁一个入寺不足月余、要根基没根基、要资历没资历的新丁,若是没有人在背后出谋划策、撑腰站台,单凭他自己,他能做到?!了一!你敢指天发誓,这里面,没有你的一份‘功劳’?!没有你暗中推波助澜?!”
“师兄!你已陷入魔障,切莫妄加臆测,血口喷人!”
了一心中焦急更甚,
语速加快,“此间种种,内情复杂,远非你表面所见!你速速开门,放下执念,与我等一同前往秘境面见师尊!是非曲直,恩怨对错,师尊慧眼如炬,自有公断!你此时收手,还来得及!”
然而,
任他如何晓以利害、如何厉声疾呼,
那扇厚重的石门之后,
除了慧性变本加厉的怒骂、宋宁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以及方红袖断续压抑的绝望啜泣,
再无其他回应。
石门如同一道冰冷的、不可逾越的深渊,
将他所有的努力和话语无情吞噬。
了一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紧握着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却只能像困兽般在石门前踱步,
听着里面令人心胆俱裂的声音,
最终化作一声沉重无比、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这机关石门设计精巧,
只能从内部开启打开,
他纵有修为,一时竟也束手无策。
“踏踏踏踏……”
就在这时,
一阵纷乱、仓促、明显带着惊惶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从禅房外的廊道急速传来,打破了禅房内令人窒息的僵局。
摇曳的火光将几道拉长的影子率先投了进来,
紧接着,
四道穿着杏黄色僧袍的身影,
带着满身的夜露与焦急,先后疾步闯入禅房。
来者共四人:
为首的是香积厨首席执事慧火,他面色紧绷,手中甚至还下意识地握着一把烧火用的铁钎;
紧随其后的是功德库首席执事慧焚,他眉头紧锁,眼神惊疑不定;
第三人则是云水堂新任首席执事朴灿国,他年轻的脸庞上此刻毫无血色,嘴唇紧抿,眼神死死盯着那扇传出声音的石门,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恐惧;
最后一人,是刚刚抵达慈云寺不久、面容深刻、眸色异于常人的雅利安,他沉默地站在稍后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内的一切,带着审视与警惕。
朴灿国一眼便看到了门前神色凝重如铁、焦急溢于言表的一了,
再听到门内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他心脏猛地一抽,
再也按捺不住,
抢步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师兄!这里…里面是不是宋宁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才那惨叫……”
“唉……”
了一见到他们,
脸上忧色更重,
长长叹息一声,简短解释道:“是慧性师兄归寺了,与宋宁师弟之间…因故生出些激烈误会,此刻正在这石室之内。慧性师兄他性情刚烈,此刻恐怕……”
“误会?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轻描淡写的‘误会’!”
了一饱含忧虑的话语尚未说完,
便被一个充满了怨毒、快意、以及某种病态亢奋的嘶哑声音,
从禅房门口硬生生打断。
众人霍然循声扭头。
只见一个身材原本高大威猛、此刻却显得异常虚浮踉跄的身影,
正艰难地挪进禅房门槛。
他腹部缠绕着厚厚的、渗出暗黄色药渍的绷带,
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额角布满细密的虚汗,
每一步挪动都似乎牵动着巨大的痛苦——正是被宋宁亲手废去丹田、修为尽毁的戒律堂前首席执事,慧烈!
此刻,
这张因长期卧榻和刻骨仇恨而消瘦憔悴的脸上,
却焕发着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近乎癫狂的亢奋红光。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
燃烧着如同地狱鬼火般怨毒与快意的光芒,
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仿佛能透过石门看到里面宋宁惨状。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苍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
慧烈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虚弱的身体而尖锐、走调,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宋宁!宋宁你这奸贼!恶徒!你可曾想过?!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当日你在同参殿内,是如何冷酷无情,一掌震碎我的丹田,毁我毕生修为,断我大道之基?!那时你可曾有过半分怜悯?!可曾想过因果轮回?!今日…今日便是你的现世报!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佛爷便是此刻立时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他猛地、极其吃力地扭转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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