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宋宁眸光微动,
顺着他的话问道,“听白兄言下之意,近来在外……似乎颇多坎坷不顺?”
“何止是不顺!”
白缙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醉意都醒了两分,
重重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向宋宁诉苦,“简直可以说是走投无路,惶惶如丧家之犬!约莫一年前,我们师徒在齐鲁之地办了点‘小事’,手脚稍欠利落,不慎被一个峨眉派的小辈剑仙给盯上了。那小子年纪……估摸着跟老弟你差不多大,却已是一身惊人艺业,叫什么……孙……孙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可是名为‘孙南’?”
宋宁轻声接口,语气平淡。
“对!对对对!就是孙南!”
白缙猛地点头,
随即愕然看向宋宁,酒意似乎又醒了几分,
“老弟……你如何知晓此事?莫非……你认得那孙南?”
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宋宁淡然一笑,
执起酒壶为白缙斟满一杯,气度从容:“白兄忘了?慈云寺扎根蜀中,雄视东南,于江湖风波、各派动向,总需有些耳目。孙南此人,既是髯道人李元化门下高足,又是近来在年轻一辈中声名鹊起的人物,寺中略有听闻,不足为奇。”
他轻描淡写,
将情报来源归于寺中常规信息收集。
“原来如此!不愧是慈云寺,消息灵通,佩服,佩服!”
白缙恍然大悟状,放下疑心,继续倒起苦水,“正是那孙南!老弟你评评理,那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竟已修至‘剑仙强’的境界,与我恩师一般修为!我师尊苦修一甲子有余,历经多少磨难,方有今日成就。他一个毛头小子,便已并肩……这、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莫非他打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不成?”
他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的酸涩。
“白兄何必妄自菲薄?”
宋宁举杯劝慰,声音平和,“大道漫漫,并非谁起步快,便一定能笑到最后。修真之路,贵在持之以恒,道心坚定。一时的境界高低,犹如江河奔流,有急有缓,最终能否汇入沧海,看的还是谁的道基更牢,心性更坚,走得更远。”
“老弟,你不必宽慰我。”
白缙摇头苦笑,
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颓唐,
他凑近了些,
声音更低,带着同病相怜的意味,“你我都非童子之身,元阳早破,此乃先天有亏。纵使我等将来侥幸跨过剑仙门槛,此生大道,恐怕也注定止步于‘剑仙绝顶’之境,那‘散仙’长生之门……唉,遥不可及矣。”
这话语中,
竟透出一丝罕见于他这等江湖豪客身上的、对长生之路断绝的深切憾恨。
“白兄,”
宋宁目光平静,
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道理,“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强求。既然长生久视、逍遥物外的大道或许与我等无缘,那何不将眼光放于当下?红尘万丈,自有其精彩纷呈。美酒、佳人、权势、财货……皆是人间滋味。既来此世一遭,尽心享用,快意恩仇,亦不负此生年华。”
他语气淡然,却仿佛有种勘破般的说服力。
“妙!妙啊老弟!此言深得我心!真乃我之知音!”
白缙闻言,
眼睛一亮,
胸中块垒似乎被这番话冲散不少,用力拍着宋宁的肩膀,“没错!既然那长生仙路瞧不上咱们,咱们便在这人间好好享乐一番,才不枉来这花花世界走一遭!哈哈哈!”
他大笑着饮尽杯中酒,
方才的颓唐一扫而空,重新变回那个放浪形骸的江湖客。
“你看我,一说起这些便扯远了。”
白缙抹了抹嘴,
回到原先话题,脸色又凝重起来,“那孙南最可怕的,还不是他年纪轻轻修为高绝。而是……他与我师尊同为‘剑仙强’,我师尊更有‘多宝’之称,身上压箱底的厉害法宝不止一件,可交手之时,竟被他仅凭一柄飞剑,便轻描淡写地压制击败!若非师尊见机得快,以秘法遁走,恐怕……”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无奈,我们只能一路奔逃。那孙南却像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好在此人虽修为高深,斗法凌厉,却似初入红尘,对各地风土人情、江湖门道生疏得很,我们仗着熟悉地形,屡次险险摆脱。可他竟似认定了我们,锲而不舍,这一追一逃,便是足足一年多光景!真真如同噩梦一般。”
说到此处,
白缙脸上露出庆幸之色:“天幸,正在我们焦头烂额、几乎山穷水尽之时,接到了智通师伯的求援书信!这才有了投奔慈云寺的由头,总算能暂歇一口气。”
但他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凑近宋宁,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师弟,不瞒你说,那孙南简直像生了狗鼻子,任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他总有办法寻来。此番我们入了慈云寺,恐怕……他也未必寻不到。你说,智通师伯的神通……可能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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