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天骄们或倚壁沉思,
或垂眸踱步,
或仰首观瞧石壁纹路,
皆在调动全部心智,
试图从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迷阵中,撬开一丝缝隙。
“娜仁,”
珍妮悄悄靠近身旁若有所思的金发少女,
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衣袖,
碧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信赖与期盼,用仅有两人可闻的气声问道,“你向来心思玲珑,智计百出……此刻,真就无计可施了么?哪怕是一点灵感也好。”
娜仁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唤醒,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缓缓摇头。
她雪白的面容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声音平静无波,
却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淡然:“智慧需有立足之地,如草木需扎根土壤。眼前之局,本质是阵法玄力与修为境界的碾压。如同以精巧算盘去演算天象运行,纵有绝世算法,无观测之器、无演算之力,亦是枉然。智计于此,近乎无根之萍。”
“我却不信,”
珍妮轻轻撇嘴,
小巧的鼻翼微动,
低声嘟囔,带着对某人近乎盲目的推崇,“若是宋宁在此……他总能于山穷水尽处,另辟蹊径,找到那条无人察觉的出路。再难的局,于他仿佛都有解法。”
“珍妮,”
娜仁转过头,
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同伴,语气中多了一分警醒的意味,“非我贬低和妒忌宋宁,你须铭记,在此方天地,至高法则终归于‘力’。任你机变如神,谋略惊天,一道最基础的‘迷魂阵’,若无相应修为或破阵法器,便可困死智圣;高境修士一念之间,神通所至,万般算计皆成齑粉。宋宁之能,在于洞悉人心弱隙,借力打力,于规则缝隙间游走。但若规则本身被绝对力量固化,或面对纯粹‘一力降十会’的蛮横局面,智慧便如精致琉璃撞击玄铁,徒留破碎之音。力为体,智为用,此乃根本,不可颠倒。”
珍妮怔住了,
碧眸中光芒闪烁,细细咀嚼这番话。
她想起自身所学所历,
那些无法以常理度量的神通伟力,
最终轻轻颔首,叹了口气:“是啊……终究是‘一力降十会’。再精妙的凡人智谋,也解不开最简单的仙家禁制。”
不过说完,她心中一喜,“若是靠力,我们的胜算就大多了!”
就在这思绪沉浮之际,
“啪!”
齐金蝉猛地一击掌,清脆声响在廊道内格外突兀。
他眼中骤然迸发出灼热的光彩,
仿佛捕捉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朱梅:
“朱梅!你那宝贝镜子呢?矮叟前辈赐你的【天遁镜】!不是号称能洞彻九幽,照破一切虚妄迷障么?方才连这秘境入口那劳什子‘九幽遮天阵’都给破了,此时正好拿来用啊!宝镜光华一照,任他金光鼎藏到哪个老鼠洞里,还不立时原形毕露?”
朱梅闻言,
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抬起眼帘,
瞥了齐金蝉一眼,
那目光中并无被提醒的恍然,
反而掠过一丝被冒犯的薄怒与更深沉的无奈。
她没好气地开口,声音比平日冷了几分:
“若能轻易动用,何须你来提醒?莫非在座只有你一人想到了不成?【天遁镜】乃天府奇珍,玄奥莫测,我昨日方得初步祭炼,与之感应尚浅,自身这点微末修为,驱动起来艰涩无比,耗费心神真元甚巨。方才为破那入口阵法,已几乎抽干我泰半真元,神魂至今仍感隐痛。此刻若再强行催动镜光,遍照这广袤秘境……只怕未等寻到目标,我便要先真元枯竭、神识受损,昏死过去了!你这提议,与让我自残何异?”
“你……!”
齐金蝉被她这番夹枪带棒、毫不留情的话语噎得一滞,
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瞪大眼睛,“我好心出主意,你怎地像吃了炮仗,一点就着?自打进了这慈云寺,你就魂不守舍,心神恍惚,跟谁说话都带着三分火气!我不过询问一句,你便如此疾言厉色,是何道理?”
他说到此处,
忽地顿住,
目光在朱梅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俏脸和闪烁不定的眼眸上一转,
脑中某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脸上怒色稍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恍然、促狭与更多不满的复杂神色,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故意拖长了腔调:“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自踏入此地,你便坐立难安,脾气也格外火爆……我道是为何,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齐金蝉!你胡吣什么?!”
朱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脸颊瞬间红透,
如同涂了最艳丽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脖颈。
“什么根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她猛地踏前一步,
眼中羞恼交加,
更有一种被窥破心事的慌乱,声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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