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红。”
周浩心中一震。王小红!陈建军说的强奸案受害者,孙秀芳的好友!
“你妈妈现在在哪儿?”
“去世了,五年前肺癌走的。”陈浩神色黯然,“她一个人把我带大,很不容易。”
“你父亲呢?”
“不知道。我妈从不说,问就生气。”陈浩苦笑,“我只知道我姓陈,可能是跟父姓,但不知道父亲是谁。”
“你妈妈和孙秀芳是好朋友?”
“对,纺织厂的同事。孙阿姨对我妈很好,小时候常给我买糖。”陈浩回忆,“但我妈去世后,我就没和孙阿姨联系了。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你妈妈有没有提过纺织厂的一些往事?比如...不太好的事?”
陈浩的脸色变了变:“您指什么?”
“比如,伤害,暴力,不公平的事。”
长时间的沉默。陈浩低下头,双手握紧。
“我妈...临死前跟我说了一件事。”他声音哽咽,“她说,她年轻时被人欺负过,但不敢说。那个人威胁她,如果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和她。”
“是谁?”
“她没说名字,只说是个有权力的人。”陈浩擦掉眼泪,“她让我离陈家人远点,尤其是姓陈的男人。”
“你怀疑那个人是你父亲?”
“不知道。”陈浩摇头,“但我查过,纺织厂当年姓陈的领导有几个,都有可能。”
周浩看着这个35岁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如果陈浩的母亲王小红真是强奸案受害者,那么陈浩很可能就是那个施暴者的儿子。而这个施暴者,可能就是杀害孙秀芳的真凶——为了掩盖三十五年前的罪行。
但陈浩本人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不会想报复?
“陈浩,我需要采集你的DNA样本。”周浩说,“为了排除嫌疑,也为了...查清一些事。”
陈浩没有拒绝:“采吧。我也想知道,我父亲到底是谁。”
采血过程中,周浩注意到陈浩的左手腕上有一道伤疤,像是旧伤。
“这伤怎么来的?”
“小时候摔的,玻璃划的。”陈浩拉下袖子,“很久了。”
离开陈浩家,周浩走在夜色中,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有四个可能:
第一,凶手是陈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报复孙秀芳(可能知道他母亲的遭遇)。但时间线上他不符合。
第二,凶手是陈浩的亲生父亲,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杀害了所有知情人。
第三,凶手是陈氏家族的其他人,有别的动机。
第四,凶手不止一个人。
而陈卫国现在失踪,生死未卜。如果他死了,很可能是被灭口。
手机响起,是赵建国:“周队,找到陈卫国的车了。”
晚上八点半,城郊河滩。
陈卫国的银色面包车停在河边,车门开着,钥匙还插在车上。车内没有打斗痕迹,但驾驶座上有一小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血迹初步检测是人血,已经送回去做DNA比对。”赵建国说,“车子是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停在这里的,附近的早钓者发现后报警。”
“人可能在哪?”
“正在沿河搜索。但水流很急,如果被扔进河里,可能已经冲走了。”
周浩看着浑浊的河水,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陈卫国恐怕凶多吉少。
“车子检查有什么发现?”
“在后备箱找到一部手机,不是陈卫国的。已经送去破解了。”赵建国顿了顿,“还有,在座位缝隙里找到一根短发,已经送检。”
凌晨一点,所有检验结果出来:
驾驶座血迹是陈卫国的。
后备箱的手机属于陈建军——但已经损坏,无法开机。
座位缝隙的短发DNA比对结果:属于陈志刚——陈大力的长子,陈志强的哥哥,一直在外地打工。
“陈志刚?”周浩看着报告,“他不是在外地吗?”
“查了他的出行记录。”李曼调出数据,“10月16日,陈志刚从打工地返回本市,理由是母亲病重。但他母亲三年前就去世了,他在撒谎。”
“他现在在哪?”
“失踪了。他租的房子没人,手机关机。”
陈志刚,48岁,未婚,常年在外地建筑工地打工。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为什么和陈卫国的车在一起?为什么失踪?
“查陈志刚和孙秀芳的关系。”
“查过了,没有直接交集。但...”李曼调出一份旧档案,“1990年,陈志刚因猥亵妇女被治安拘留15天。受害者是纺织厂女工,但记录没写名字。”
“能查到受害者是谁吗?”
“当年的案件卷宗可能还在派出所仓库,需要时间。”
周浩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半。距离领导给的期限只剩六个半小时。
案子像一团乱麻,每解开一个结,就出现更多的结。
陈志刚的突然出现和失踪,陈建军的可疑行为,陈浩的身世之谜,三十五年前的强奸案,现在的连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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