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章紧握默渊剑,心中默默说道,“就从这里开始吧。”
剑尖点在被黄泉指打开的破口上,一道灰光顺着指尖进入剑柄,在剑身蔓延,与剑气融为一体。
“嗤~”
肉壁被撕裂开来。
水蛇在外面疯狂挣扎、翻滚,但内部的破坏让它无力回天。
顾承章双手握剑,将体内全部力量——真元、剑意、符意、生死之力,尽数灌注。
剑身上,七曜连珠,生死之气纵横阖阖。
“斩!”
剑光如虹,贯穿了水蛇的七寸之处。
“嘶~~~”
水蛇疯狂扭动身躯,激起漫天水花。
一刻钟以后,它停止了扭动。
这头上古凶兽的后裔,终于在顾承章内外夹击下,彻底断绝了生机。
顾承章破开最后一层肉,从侧腹钻出。
他浑身沾满黏液和蛇血,衣衫破烂,皮开肉绽,看起来又凄惨、又恶心。
顾承章跪在水蛇旁,大口喘息。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毒素已经蔓延到整条左臂,整条手臂都变成了纯黑色。
必须尽快解毒。
他强撑着站起身,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蛇胆。
蛇胆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浓浓的腥味下,掩盖着一点淡淡的药香。
解毒圣品。
顾承章没有犹豫,一口将蛇胆吞下。
苦涩、腥辣、冰凉……种种滋味在口中炸开。蛇胆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迅速扩散到全身。所过之处,蔓延的蛇毒如快速消退,伤口也开始止血。
但蛇胆的药力太强了,清凉之后是灼热,仿佛有火焰在体内燃烧。顾承章闷哼一声,急忙盘膝坐下,运转真元来引导药力。
蛇胆中蕴含的不只是解毒之力,还有水蛇修炼数百年的精华。这些精华在顾承章体内横冲直撞,差点逼得他气血逆行。
他咬牙坚持,一点点炼化、吸收。
不久后,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小天地。经脉是江河,丹田是海洋,穴窍是星辰,而真元,就是这方天地的本源。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顾承章的身体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体内混沌开辟,阴阳分立。
阳气上升,在头顶百会穴处凝聚;阴气下沉,汇聚在脚底涌泉穴。
日月同辉,阴阳共济。
顾承章的气息开始攀升。
跨越造化中境的门槛,真元沸腾,经脉宽阔,坚韧如龙筋。脏腑中真元充沛,呼吸之间可引动天地元气。
他直冲造化上境。
但还没有停止。
大泽水蛇的精华实在太过庞大,顾承章的境界大有继续突破的趋势,最终,在造化上境巅峰的位置,缓缓停了下来。
不是冲劲不足,而是他主动压制了继续突破的冲动。他感到如果此刻冲击归墟境,根基会有些不稳。修行如筑塔,底层越扎实,上层才能建得越高。
顾承章缓缓睁开了眼睛。
重瞳再现,左眼如烈日燃烧,右眼如寒月清辉,一闪即逝。
他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
顾承章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真元,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与之前相比,他的实力提升了何止十倍!若是现在再面对嬴无垢和郑鹤卿的联手偷袭,即便不能胜,也绝不会那般狼狈,起码可以稳稳走脱。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境界提升固然可喜,但战斗经验、剑道感悟、符箓造诣都需要时间沉淀。空有力量而无相应的心境与技巧,不过是孩童持利刃,反而危险。
“先处理这具蛇尸。”
顾承章看向身旁巨大的水蛇尸体。即便是死了,这头上古凶兽后裔的尸身依旧散发着威压。
他抽出默渊剑,开始解剖。
蛇皮坚韧,顾承章手法娴熟,把细鳞处、约被子大的一张完整剥下,叠好收起。他准备把这个珍贵的材料送给韩博武,不论是制作内甲,还是法器,都是极其难得的天材地宝。
接着是蛇骨。水蛇的骨骼呈玉白色,沉重如铁,却有着玉石般的温润质感。可惜他不是祭司,否则这些都是好东西。他只取了两片最厚的头骨,打算做成骨串送给灵萱。
蛇牙共四颗,每颗都有尺许长,弯曲如钩,内里中空,尖端有细孔,是天然的毒液通道。顾承章小心取下,这些毒牙稍加炼制,就是极好的暗器或短刃。
最后,顾承章望向蛇心。
一颗拳头大小、暗红色的血晶正静静躺在心脏中央。这是大泽水蛇一身精血凝聚而成的血晶,蕴含着最纯粹的血脉之力。
顾承章摸了摸左肩的蜘蛛印记。
他盘膝坐下,将蛇心血晶握在手里,开始炼化。
血晶在真元的包裹下缓缓融化,化作一滴滴暗红色的精血。顾承章是大符师,将这些精血转化为一道道符文,打入左肩的封印中。
“嗡嗡嗡……”
封印纹路开始发光,从暗红色渐变成亮红色,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灼热感从肩部传来,逐渐蔓延至全身。
顾承章轻呼一口气,继续注入精血。
一滴滴,一道道。
当整颗血晶完全消耗,封印已经亮得刺眼。蜘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八条腿微微颤动,似乎想要挣脱束缚。
顾承章双手结印,低喝一声:“解!”
“咔嚓”,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蜘蛛印记一闪,随后黯淡、消散。与此同时,一股虚弱、迷茫、却又带着一丝古老气息的神念,与顾承章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封印解除。
顾承章心中一喜,默渊剑缓缓浮起,三滴忘川水在剑柄处旋转不停。
他逼出一滴,小心地滴在印记上。
忘川水至阴至寒,寻常修士沾到,只怕已经冻成了冰渣。顾承章修炼黄泉诀,对它还有点抗性,不过也被冻麻了身子,动弹不得。
一只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从封印里爬了出来。它八条细腿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散发出弱小又迷茫气息。
没有上古凶兽的威严,没有飞天遁地的神通,甚至连一丝凶戾之气都没有。
顾承章把它放在掌心,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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