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岳看着炎朝朝眼中翻涌的震惊、失望与愤怒，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份源于认知颠覆的剧烈冲击。
她能理解这种感受——当你将某人视为必须跨越的高山，为此付出无数努力，却发现那座山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
但理解归理解，赵溪岳并不打算为此负责。
她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闻人汐月，她只是赵溪岳。
面对炎朝朝的质问，她依旧平静，只是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耍你？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现在的我，就是一阶三星。”
炎朝朝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死死地盯着赵溪岳，眼神里的战意并未消散，却混杂了更多的惊愕、恼怒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她想质问，想咆哮，想说“这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却在对上赵溪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炎朝朝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赵溪岳那双清澈却陌生的眼睛，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她。
她所有的战意，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支点。
难道她这些年努力追赶的，只是一个被过度神化的幻影？
“你……”炎朝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演武场边缘，一直默默旁观的止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他看着场中脸色变幻不定的炎朝朝，又看向神色坦然的赵溪岳，薄唇几不可见地抿了抿。
窦司业见两人对峙的气氛愈发诡异，适时地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等级已明，那么——”
“对战，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羽与炽羽鸟同时振翅高飞，化作一青一红两道流光，在空中迅速缠斗在一起。
青羽双翼挥动，数道淡青色的风刃呼啸而出，精准地封向炽羽鸟的飞行轨迹，炽羽鸟则发出一声高傲的啼鸣，双翅同样掀起凌厉的旋风，将袭来的风刃尽数搅碎。
“太慢了！”炎朝朝娇叱一声，虽然心中仍有波澜，但战斗的本能让她迅速进入状态。
炽羽鸟双翅猛地一振，风刃飞速朝着赵溪岳所在的方向倾泻而下！
赵溪岳脸色微变，立刻向后急退。
青羽也放弃了对炽羽鸟的纠缠，迅速俯冲而下，双翼掀起强烈的气流，试图偏转这些风刃的轨迹。
“风墙！”
赵溪岳双手在身前虚划，一道淡青色的风墙勉强成型，这是她最近才学习到的防御技巧。
“砰！砰！砰！”
风刃接连撞在风墙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风墙剧烈波动，勉强挡住了这一波攻击，但赵溪岳的脸色也白了几分——维持风墙对她来说消耗巨大。
“只会躲吗？”炎朝朝炽羽鸟在她的指挥下继续向青羽发动攻击，同时她双手结印，数道比赵溪岳之前施展的更加凝练的风刃呼啸着袭来。
虽然主体仍是风系术法，但旋转的气流中夹杂着炽热的火星，威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赵溪岳眼神一凛，不敢硬接，凭借着与青羽契约后对风元素的敏锐感知和这段时间的体能锻炼，她脚步迅捷地向侧后方滑步，险险避开了大部分风刃，只有一道擦着她的衣袖掠过，留下了一道裂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着双臂经脉中有限的灵力，毕竟在灵力雄浑度和法术熟练度上，自己远不如炎朝朝。
她必须依靠与青羽的默契。
炽羽鸟毕竟是风火双属性，攻击中不可避免地带着灼热的火系能量，这让它在与纯风系的青羽对抗中占据了些许属性优势，青羽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去闪避那些炽热的火星。
炎朝朝见赵溪岳只是狼狈躲闪，攻击却越发凌厉，试图一举将赵溪岳压制出局。
赵溪岳在密集的风刃中不断闪躲，身形显得有些狼狈，但她眼神却异常专注，她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在飞速消耗，双臂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青羽，扰乱它！”她在心中默念。
空中，青羽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不再与炽羽鸟硬碰硬，而是凭借风灵鸟天生的敏捷，开始绕着炽羽鸟高速盘旋，不断从刁钻的角度发出细小但精准的风刃，目标直指炽羽鸟的翅膀关节和眼睛等脆弱部位。
这种骚扰战术果然奏效。
炽羽鸟虽然攻击力更强，但体型相对较大，转向不如青羽灵活，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些烦人的攻击，对赵溪岳的压制顿时减弱了几分。
“可恶！”炎朝朝咬牙，试图用更密集、更大范围的攻击覆盖青羽的闪避空间。
然而，就在她全力压制青羽的瞬间，赵溪岳动了！
她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炎朝朝注意力被青羽完全吸引的刹那！
“就是现在！”
赵溪岳将双臂经脉中剩余的所有灵力孤注一掷地凝聚于掌心，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迅疾的淡青色风刃骤然射出，目标并非空中的炽羽鸟，而是直指地面上的炎朝朝本人！
这一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炎朝朝脸色一变，仓促间想要闪避，但她刚才为了压制青羽，站位过于靠前，此刻已然来不及完全躲开！
“炽羽！”她急呼。
空中的炽羽鸟感应到主人的危机，硬生生挨了青羽一记风刃，强行扭转方向，俯冲而下，在最后关头挡在炎朝朝身前，双翅猛地合拢！
“轰！”
赵溪岳全力发出的风刃狠狠撞在炽羽鸟合拢的翅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炽羽鸟发出一声痛鸣，红色的羽毛被风刃削落几片，身形晃了晃，但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因为分心救援主人，炽羽鸟对青羽的压制出现了瞬间的空档，青羽抓住机会，数道风刃精准地穿过防御间隙，袭向炎朝朝！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炎朝朝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风锥逼近。
“砰！“
风锥在距离炎朝朝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突然炸开，化作一阵轻柔的旋风，只吹乱了她的发丝。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一击赵溪岳完全可以击中，却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力道。
炎朝朝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输了。
输给了一个只有一阶三星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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