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失重感将心脏狠狠揪向喉咙,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那越来越清晰的、空灵诡异的非人歌声。周围是粘稠如墨的黑暗,只有下方那圈不断扩大的淡蓝色涟漪微光,以及洞壁上隐约可见的、仿佛某种巨大生物肠道内壁般的光滑曲面,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非金属也非岩石的奇异光泽。
下坠持续的时间比预想中更长。林黯和陆离在最初的失控后,凭借训练和本能,尽量调整姿势,减少撞击伤害的可能性。防护服内置的气压调节和温度稳定系统全速运转,对抗着通道内急剧变化的环境。
歌声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着他们的意识。那旋律中蕴含的冰冷悲伤与纯粹的空灵感,形成一种矛盾的精神冲击,试图穿透防护服的隔离层和他们的心理防线。陆离额头的晶石应激性地亮起,抵御着歌声中蕴含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意识干扰频率。
“别被拉进去!”林黯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保持清醒,专注于身体控制和落地准备!”
陆离咬紧牙关,将感知从歌声中强行抽离,集中精神感应着下方能量场的变化,试图判断落点深度和环境特征。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会无限期坠落下去时,周围的黑暗和洞壁微光突然开始扭曲、旋转!失重感陡然加剧,然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滑行”感。他们仿佛被卷入了一道无形的、螺旋向下的能量滑梯。眼前不再是笔直的竖井,而是一条宽阔、曲折、内壁依旧光滑并泛着淡蓝微光的巨大管道。管道的走向毫无规律,时而急转直下,时而近乎水平延伸,甚至偶尔向上倾斜。淡蓝色的微光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生物体内的神经脉络或能量导管一样,在管壁内部流动、汇聚、分叉,构成一幅幅难以理解的、动态的光之图案。
那空灵的歌声在这里变得立体、多层次,仿佛从管壁各处、从流动的微光中渗透出来,形成一种无处不在的背景音。
“空间折曲……”陆离喘息着说道,声音带着震惊,“这不是简单的垂直裂谷,这是一个被强大能量场扭曲、折叠的复杂通道网络!我们可能正在穿过镜城地基下的空间异常层!”
林黯努力在滑行中保持平衡和方向感。终端上的定位已经完全失效,环境探测器的读数疯狂乱跳,除了确认惰性能量雾霭浓度极高、辐射频谱异常外,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导航信息。只有对“钥匙”谐振信号的微弱感应,像黑暗中的磁石,指引着一个大概的方向——滑梯螺旋向下的更深处。
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管道时宽时窄。偶尔,他们会经过一些巨大的、如同腔室般的空间,空间内悬浮着散发柔和白光的、半透明的胶质球体,球体内似乎封存着模糊的影子或奇异的矿物晶体。还有一些管壁上,生长着发出幽蓝或惨绿光芒的、仿佛巨型菌类或肉质的植物状结构,它们随着歌声的节奏微微摆动。
这里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地表世界的、诡谲而原始的生态系统,建立在混乱能量和未知物理法则之上。
“小心前方!”陆离忽然预警。
前方管道骤然收窄,并且出现了分叉!一条继续向下,内壁微光更盛;另一条则偏向一侧,内壁光芒黯淡,且隐隐传来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灼热的气流。
没有时间犹豫,对“钥匙”信号的感应指向下方那条。
两人调整姿态,在管道收窄的瞬间,几乎擦着光滑的内壁冲入了更向下的主通道。
冲入新通道的刹那,周围的歌声陡然变调!从空灵悲伤,转为一种尖锐、急促、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同时,管道内壁的淡蓝色微光剧烈闪烁,那些流动的光之图案仿佛受惊的蛇群般疯狂窜动!
“有东西被惊动了!”林黯心头一凛。
话音未落,前方管道深处,一片密密麻麻的、闪烁着猩红色微光的“星点”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振翅的嗡嗡声!
是某种栖息在这里的生物群!它们的个体不大,大约拳头大小,身体扁平,覆盖着光滑的甲壳,头部是一对巨大的复眼和尖锐的口器。它们飞行时毫无声息,只有翅膀震动空气产生的高频嗡鸣。猩红的光点正是它们复眼发出的光芒。
虫群如同红色的风暴,瞬间填满了前方的管道,向他们扑来!
“开火!”林黯拔出能量手枪,对着虫群最密集的方向连续射击。炽白的能量弹射入虫群,炸开一团团电光和甲壳碎片,但虫群数量实在太多,这点伤害如同杯水车薪。
陆离没有直接攻击型武器。她双掌前推,将一股强烈的、针对生物神经系统的Theta波段干扰脉冲向前释放!这并非杀伤性能量,但足以让靠近的虫群陷入混乱、失去方向感甚至短暂麻痹。
最前排的虫群果然出现了骚乱,互相碰撞、坠落。但后面的虫群立刻填补了空缺,而且似乎被同伴的受伤和混乱激怒,速度更快,猩红的光芒更加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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