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思公园”的夜色被精心设计过。柔和的、模仿月光的冷白色LED灯带沿着小径铺设,照亮修剪整齐的灌木和草坪。那些耐辐射的变异观赏植物——叶片泛着金属蓝光的蕨类、枝干缠绕着微弱荧光藤蔓的矮树——在人工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静谧而怪诞的美感。公园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夜跑者或坐在长椅上对着个人终端屏幕发呆的市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黯和陆离沿着公园边缘的树影慢慢走着,刻意避开主要监控探头的直接照射范围。林黯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兜里,实则手指在终端触摸屏上快速操作,调取“自愿者零”给予的干扰协议残留数据包。虽然正式链接已断,但那“宁静”共鸣场的底层编码片段还在,结合零提供的“方舟”早期协议弱点信息,他尝试编译一个极简的、针对常见生物特征扫描和低权限能量探测的“背景噪音”过滤器。
陆离则利用她恢复了一些的Theta-Black权限,以最低限度扫描周围环境,感知着可能的隐藏监控节点、能量流动异常,以及……人类意识的“背景噪音”。公园里普通人的意识场如同平静湖面下细微的涟漪,但在她刻意过滤下,几个明显更加集中、警惕、带着任务感的“意识点”被凸显出来——分散在公园几个出入口和制高点,穿着便服,但行动模式规律。是便衣安保,还是“清道夫”的眼线?
“东南角,教育馆方向,监控密度最低,但有两个固定的‘哨兵’意识。”陆离用极低的声音说,“情绪状态……无聊,略带抱怨,不像是高度戒备的专业追踪者,更像是例行公事的看守。”
这符合“废弃教育馆”的状态——可能因为残留的辐射或结构安全问题被封存,但又不值得投入重兵把守。
林黯点点头,终端上的简易过滤器也编译完成,以微弱的能量场形式环绕两人。这不足以欺骗近距离的肉眼或高精度扫描,但或许能让远处的自动监控系统产生误判,将他们归类为“环境干扰”或“权限不明的低威胁访客”。
他们绕开主路,从一片人工溪流和假山石的后方,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座“联合科技生态教育馆”。建筑不大,只有两层,设计成流线型的白色穹顶结构,但此刻墙壁爬满了真正的墨绿色攀援植物(而非垂直绿化带的合成草皮),许多窗户破损,被木板封死。正门挂着锈蚀的铁链和“危险勿入”的警示牌,旁边还有一个老旧的、屏幕碎裂的访客信息亭。
“织网者”的信息提到入口在“下方”。他们绕到建筑侧后方,那里有一个通往地下设备层的检修井盖,同样锈迹斑斑,但边缘的灰尘有近期被轻微扰动过的痕迹——不是经常开启,但最近有人动过。
林黯用多功能工具小心撬开井盖,下面是一段垂直爬梯,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陈腐的、带着潮湿土壤和淡淡化学药剂味道的空气涌上来。他先下去探查,陆离在上面警戒。
爬梯大约十五米深,底部连接着一条低矮的、布满管道的通道。通道内没有灯光,但墙壁上残留着一些老旧的荧光指示带,发出极其微弱的绿光。空气流通很差,闷热潮湿。林黯打开战术手电(调到最低亮度),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
通道尽头的墙壁上,有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气密舱门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老式的键盘式密码输入器和掌纹扫描面板——但面板的指示灯是熄灭的,显然已经断电。门框边缘的密封条老化破损。
这看起来不像“沉默钟摆”那种精心维护的隐秘入口,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物理锁死的旧设施。
林黯尝试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检查门锁结构,发现除了电子锁,还有一套手动的、从内部闩死的重型机械门栓。从外面几乎不可能在不制造巨大动静的情况下打开。
“需要从里面开,或者找别的路。”林黯对着微型通讯器说。
“我下来了。”陆离的声音传来,片刻后,她也下到了通道底部。
她走到门前,没有去看密码锁,而是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金属门面上,闭上眼睛。这一次,她不是尝试破解电子系统,而是利用权限去“感受”门后的空间——能量流动、空气成分、以及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意识或协议残留。
“门后……空间不小。空气更差,有……生物降解和霉菌的味道。能量读数……几乎为零,只有极微弱的、类似应急电池的直流电信号。没有探测到活跃的电子协议或意识存在……”陆离缓缓说着,忽然,她眉头微蹙,“但是……在门的内侧,机械门栓的旁边……有一个非常微小的、几乎被灰尘覆盖的物理接口。形状……很特殊,像是一种老式的、用于直接神经协议验证的接触端子。上面……有极淡的Theta波段标记残留。”
神经协议验证接口?这比密码和掌纹更古老,也意味着权限要求可能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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