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一中一年一度秋季运动会开幕式加拔河比赛。
碰上个难得的好天气。
绿茵场的草色，被秋阳晒得暖融融的，往日里奔跑追逐的身影暂歇，麻绳粗粝的纹理，成了此刻最动人的风景。
数十条麻绳一字排开，像蛰伏的巨龙，被男孩女孩们紧紧拥在怀里。
他们脚踩着软乎乎的草坪，身子后倾，额头渗着细密的汗，脸蛋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双手攥得发白，指节用力到泛青，喉咙里滚出的号子，不似呐喊，却带着一股子韧劲儿，在空气里荡开圈圈涟漪。
看台上早已挤得满满当当，连台阶缝里都站了人。
家长们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高高举着手机，眼神紧紧黏在自家孩子身上，手掌拍得通红，加油声温厚绵长，混着风飘到场中央。
学生们挤在护栏边，小脸红扑扑的，手里的小旗子挥得飞快，像一群振翅的雄鹰，欢呼声清脆得能撞碎阳光。
不知是谁带的头，整齐的“加油”声一波叠一波，裹着少年气，漫过草坪，漫过看台。
赛场上方的大屏幕亮着，红色的字迹温温柔柔，却又透着力量——“绳牵一脉心，劲聚少年魂”“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时间来到十一点三十分，第一阶段组内单循环赛92进46圆满结束。
看台下的其中一个运动员休息室内，高二1班后勤组在这里扎根。
震天响的呐喊声将后勤组的人差不多吸走，刚下战场的千寻甩着酸胀的手跑进来，冲戴口罩穿白大褂、孤身一人捧着本心理学书的赵高林挑眉一笑。
每个班后勤组组长都穿白大褂，如果不小心受伤了，找不到自己班的，可以暂时向别班的组长借用碘伏消毒。
所以学校给后勤组组长发了白大褂，和学生们花花绿绿的文化衫区别开来。
运动会结束由学生会收回消毒保管，明年继续用。
千寻看着赵高林白皙沉静的脸，差点学着社团的林老师，脱口而出打趣一声“赵医生”。
经历昨天那场乌龙，“老赵”这两个字是叫不出口了。
千寻隐去称呼，笑脸盈盈:“晋级了，我们班最先晋级！”
一班提前练默契还是有用的，对上他们班的班级，还没握紧绳子，就被扯过来了。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拔河也是一样。
高二1班一战成名，越战越勇，无一败绩。
赵高林“嗯”一声，目光扫过她红肿的手心，轻声附和:“厉害了班长。”
千寻摇头:“这是全班团结的力量。”
赵高林学她摇头:“在我这里，就是班长最厉害。”
能通过个人魅力融合原来的两个班，还能接纳包容从普通班考进来的进步生。
在他眼里，他的班长最厉害了。
千寻接过他拧开的水，别过脸去喝。
在赵高林看不见的地方轻拍自己脸颊——江千寻，把你的厚脸皮找回来，赵高林一夸就害羞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班长，手给我。”
千寻回头，眼里疑惑:“做什么？”
面前桌子上多了一盆温开水。
千寻嘴巴疑惑，空着的手伸了过去:“我手没受伤。”
“两只手都给我。”可能是赵高林气质太像医生了。
千寻眼神犹豫，手已经听话地伸了出去。
动作很乖。
下一秒，被他捏住了手腕。
上次他给她把脉，这个位置烫了好几天。
这次一碰到他玉石一样的皮肤，千寻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睫毛快频率煽动，换了好几道深呼吸。
泛红的掌心带着几道浅浅的勒痕，指节还泛着用力后的青白。
千寻的手又细又长，遇见妹妹之后再没收过废品，养得白白嫩嫩的，不过手心里的皮肤比一般女孩坚韧。
连着比赛几场，每一场都不遗余力地拼搏，手心只是微红，没有破皮。
哪怕如此，“赵医生”还是蹙起了眉头。
千寻掌心向上，手心自然松开，被他的目光盯得发痒。
他的拇指轻轻覆上她的掌心，动作慢得不像话。
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
“有点红，是不是伴有酸胀感？”
千寻喃喃点头——除了酸胀感，你再按两下，就有电流感了。
“班长！2班也晋级了！”余胜楠大嗓门在背后突然响起。
嗖地一声，如闪电一般。
千寻背对着门口，抽回自己的手，神情不自然地回复:“啊，我知道了。”
余胜楠搓着发胀的手进来，后面跟着王梅和徐风。
王梅也是后勤组的，听见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忍不住跑出去看。
下一阶段交叉淘汰赛，现在是中场休息，班主任在抽签。
“手放温水里去。”赵高林完全不受进来的三人影响，轻声示意千寻。
“好。”
余胜楠一屁股坐下，“我也要放吗？这是做什么？”
赵高林轻笑:“她必须放，你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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