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裂谷之内——那片石山——却如同大地的脓疮。
灰白突兀,漆黑斑驳,寸草不生。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只有裸露的岩石和深深的沟壑,在晨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哇……为什么那个地方全是石头啊?”
岚染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他的耳朵微微向后转,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
“明明这边有山有水有树,而且再往那边是海吧?”
“我也不知道。”
利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下方那千里赤地。他隐约能看见那边碧蓝一片的海面,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不过不影响我们过去看看~”
他转过身,拍了拍手:
“走吧~让我们看看那边有什么东西。”
“啊?”岚染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刚爬上来就要下去吗?”
他的语气里生出几分无奈,蜜黄色的尾巴无力地垂着。
“累了?”利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休息会儿?”
“嗯嗯!”
岚染连连点头,一屁股坐在山巅的岩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利奥大哥作为一个人类,能这么年轻还这么强——爬了这么久的山,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利奥在他旁边坐下,望着远处那片荒凉的石山,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思。
那地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
另一边,夜兰的小院里。
一大清早,朝阳入院,映落窗前,照亮了迪尔灰白色的眼。
他一晚没睡。就那样守在昼伏的窗前,一动不动。昼伏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详,但眉眼间偶有抽搐,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迪尔将他黑色的蜥蜴尾巴盘在脚边,尾尖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在院里响起。
“迪尔~”
是鸣德的声音。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轻轻唤到。
迪尔猛地回头,发现他已站在门边。阳光透过他那身橘红色的皮毛,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如同一团压抑的野火。
“师傅……”
鸣德没有说话。他快步走进房间,走到迪尔的身前,然后蹲下,与他平视。
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关切和担忧:
“究竟发生了什么?迪亚和迪安呢?他们还好吗?”
迪尔的手微微攥紧。
“迪亚哥哥……出了点事。”他的声音很轻,“迪安哥哥说有办法,就出去了……”
“……对我也不说吗?”
鸣德虚着眼,里面透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失望,有担忧,也有某种说不清的苦涩。但他很快将那情绪摒弃,目光转向床上的昼伏。
“昼伏呢?他怎么回事?”
鸣德说着伸出手,捏住昼伏的手腕,仔细感受着脉搏。
“他应该是魔力枯竭和体力极限,休息下就好了……”迪尔讪讪地说着。
“不……”
鸣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不是魔力枯竭和体力极限。躺了一晚上,一点恢复的痕迹都没有……是透支了。”
他猛地对着院外喊到:
“珞珈——!去叫医师来!快!”
“是,大人!”
院外传来珞珈急促的回应,紧接着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什么是透支啊?”
迪尔看着鸣德脸上那几分焦急的神色,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的尾巴紧紧盘在脚边,灰白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水雾。
“就是将未来一段时间的能量也一起用掉了。”
鸣德说着,伸出手翻开床上昼伏的眼皮,仔细看了看瞳孔,又将耳朵靠在他的胸口,仔细听着心跳。他的眉头皱得更凶了:
“就好像你今天一次性把之后三天的饭都吃了——一个是撑死,而透支则会导致身体逐渐虚弱,直到……”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怎么了师傅?很严重吗?”
迪尔看着鸣德的表情,也是焦急了起来。他的爪子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有点危险了。”
鸣德松开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但一会儿医师来了就好。用魔法消除掉多余的熵变,让他睡上几天,就能恢复了。”
他拖过来一张椅子,坐在迪尔的旁边。那双熔金色的眼眸,直视着迪尔灰白色的眼睛:
“迪尔,真的不和我说发生了什么吗?”
迪尔沉默了,他双手捏着衣角,面色为难。他不敢告诉鸣德——迪亚哥哥变成了血兽。他好像听说过,鸣德对血兽尤为厌恶,他很担心,要不要对鸣德说完整的实话
可是……鸣德对他们确实很好,那副没有任何算计,不求回报的好
“师傅……”
迪尔忽然抬起头,他的灰白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坚毅:
“我们之中,你最喜欢谁?”
鸣德愣了一下。
“唉?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在说——”
“师傅最喜欢的,是迪亚哥哥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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