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瞥了一下海面,那里空空如也,没有船只,没有帆影,也没有他们期望的援兵。海面上只有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等待。
“我一个人也就够了。”鸣德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给我倒杯茶”。
“带我去附近聚落了解情况”
狸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大人是要了解情况吗?好的,请跟我来!”他转过身,快步在前面带路,步伐急促得像是怕鸣德会反悔似的。
随着深入,他们来到一处村落。
村口立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桩,上面挂着一面褪色的旗。那旗曾经是蓝色的,现在是灰白的,边缘已经碎了,在海风中无力地飘着。几排低矮的石屋沿着山坡错落排列,屋顶压着大石头,怕被海风吹跑。看见巡逻的小队回来,这次还带了一只从未见过的红虎,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好大的个头……”
“看那毛色,真红啊,像烧着的柴火。”
“他穿的和我们不一样,是哪里人?”
鸣德也打量着村民。他们大多穿着粗糙的麻衣,脚上的草鞋磨出了洞,有的人手里还攥着正在修补的渔网,有的人抱着孩子,有的人拄着拐杖。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好奇、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戳来戳去,像在检验一件不知真假的货物。
“大家伙安静!”狸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给周围村民隆重介绍着他的身份
“这是帝国来的将军!”
“将军?怎么只有他一个人,真的假的?”
“怎么没看见其他人呢?”
“就他一个人能干什么呢?我们那么多人都上不去那个岛,他是将军就能行?”
村民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怀疑。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过来,不是恶意的,只是不信。漫长的等待换来失望,一个人而已,能改变什么?
鸣德没有多说,甚至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尾巴在身后轻轻垂着。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任何解释的欲望。
“村长或者管事的是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话。
“是我。”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人群分开,一只白色的熊兽人走了出来。他的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像一堵移动的墙。但那身白色的皮毛已经有些发黄了,几处脱毛的地方露出下面粗糙的皮肤。他的眼睛有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看见了鸣德。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那只刚要迈出的脚停在了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鸣——鸣德将军!”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激动地走过去,想要伸出手,却又缩了回来。那只熊掌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掌心的茧子蹭着粗麻布,发出沙沙的声响。最后还是藏在了身后。
“你是?”鸣德皱眉,眼前的人似乎有些熟悉,但实在没什么记忆点。他见过的面孔太多了,打过仗,打过交道,打过照面,大多数都在记忆里磨成了模糊的影子。
“十几年前!十几年前——”那只白熊的声音急促起来,“当时蛮族海盗攻入群岛洗劫!是您带领部队把他们全数歼灭的!还把他们的脑袋堆成京观,用于震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怕鸣德听不见似的。
“我是当年逃出来以后,被您半道救下的!您当时还找我问了海盗的情况——我还给您的部队带过路!”
他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燃了一盏灯。
鸣德的眼神晃了一下。
“原来……是你啊——”他的语气拖长了些,尾音微微上扬。他并没有想起来具体是谁,太久远了,十几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救过的人更是数都数不清,他怎么可能记得呢?只是普通的小角色罢了,不过他看得出来,这只白熊的激动是真的,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感激,不是能装出来的,这倒是节省了很多事。
“您居然还记得我!”白熊的声音哽咽了,“大人您真是我们群岛的恩人!这次,这次群岛有难,又是您来救我们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鼻梁滑下去,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只有一个人啊?真的假的?”
“他真的行吗?”
“一个人能挡住那些东西吗?”
两边的村民还在小声议论,那些话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听见,但还是钻进了鸣德的耳朵里。
白熊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过身,那张一直和善的脸骤然冷了下来,像是换了一张皮。
“鸣德大人单手可破万军——!”他的声音像闷雷,震得前面的几个村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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