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混着沙粒砸在脸上,李自成抹了把脸,盯着三里外那顶金顶大帐。
喀尔喀部最后的三千精骑全缩在营地里,外围摆着削尖的木桩,桩后藏着火铳手——是倭寇教官训练出来的,能在百步外击穿两层牛皮甲。
“李将军,卢帅有令,等火炮营到位再攻。”传令兵趴在土坡后说。
李自成回头看了眼身后,他的三千骑兵已经在寒风中冻了两个时辰,马鼻喷出的白雾连成一片。更远处,卢象升的十万主力还在二十里外,拖着沉重的火炮在草原上艰难行进。
“等火炮到了,天都黑了。”李自成解下水囊灌了一口,“喀尔喀人天黑就会跑,他们熟地形,咱们追不上。”
“可硬冲火铳阵……”
“谁说要硬冲了?”李自成咧嘴,露出被北风冻裂的嘴唇,“告诉弟兄们,卸甲,换马,每人带三捆干草。”
命令传下,骑兵们愣了。卸甲等于送死,但没人质疑——这三个月,李自成带他们打了七仗,从辽东一路杀到草原,每仗都赢。
三千人卸下铁甲,只穿棉袄,在马鞍旁捆上干草。李自成亲自带队,绕到营地西侧——那里是上风口。
“点火,冲!”
干草捆被点燃,三千匹战马拖着火球冲向喀尔喀营地。火光照亮雪夜,马匹受惊狂奔,根本不需要人驾驭。喀尔喀火铳手对准火光齐射,但移动的火靶太难瞄准,大半铅弹落空。
火马群撞开木桩,点燃帐篷,营地瞬间大乱。李自成这才率真正的精锐从侧翼切入,专砍那些忙着救火的敌人。
金顶大帐里冲出个披狼皮的老者,正是喀尔喀最后一位台吉巴特尔。他看见李自成,怒吼着挥刀冲来。
李自成没拔刀,从马鞍旁抽出短铳——这是崇祯特赐的新式燧发枪,雨天也能用。枪口抵住巴特尔胸口,扣扳机。
砰。
巴特尔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栽倒在雪地里。
“台吉死了!”喀尔喀人崩溃了,开始四散逃命。
李自成收枪,对副将说:“清点伤亡,俘虏缴械,给伤兵包扎。还有,找到那些倭寇教官,要活的。”
半个时辰后,卢象升的主力才赶到。看见已经结束的战场,这位老将沉默了许久,拍拍李自成肩膀:“这一仗,够你封伯了。”
李自成摇头:“末将不要爵位,只求皇上兑现承诺——打完了,给我和老弟兄们分地。”
“地会给。”卢象升望向北方,“但仗还没打完。科尔沁部叛了,勾结女真残部,正在围攻海东珠娘娘的部族。”
李自成脸色变了。海东珠是谁,整个漠北都知道——崇祯的贵妃,怀着龙种还在草原上领兵的女人。
“多远?”
“四百里,急行军三天能到。但科尔沁有三万骑,女真残部还有一万。咱们这儿……”卢象升算了算,“你的兵要休整,我的主力得镇守这儿防止喀尔喀复叛,能抽出的机动兵力只有高迎祥那三万。”
“够了。”李自成翻身上马,“我去跟舅舅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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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沈阳城外
吴三桂盯着城下黑压压的女真兵马,手心冒汗。
女真八旗来了四旗,足足四万人,旌旗中飘着蓝、白、红、黄四色。但奇怪的是,他们不攻城,只在三里外扎营,每天派小队骑兵到城下叫骂。
“大帅,他们在等什么?”副将问。
吴三桂放下千里镜:“等草原那边的消息。如果卢象升败了,女真就会全力攻城。如果卢象升赢了……”
“赢了会怎样?”
“赢了,女真就会撤兵。”吴三桂冷笑,“这些建州鞑子精明得很,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正说着,城下女真营地突然骚动。一队骑兵冲出营地,不是朝沈阳,是朝北边跑。紧接着,女真大营开始拆帐篷,收拾辎重。
“探马回报!”传令兵冲上城楼,“漠北大捷!卢象升、高迎祥、李自成三路合击,全歼喀尔喀主力!科尔沁部闻讯撤退,海东珠娘娘安全了!”
吴三桂长舒一口气,但随即皱眉:“女真撤得太快了……不对劲。”
他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女真确实在撤,但撤得井然有序,前军变后军,交替掩护,辎重车走在中间——这不是溃退,是战术撤退。
“他们在保存实力。”吴三桂明白了,“传令,骑兵集结,出城追击三十里就回。记住,只咬尾巴,别硬拼。”
沈阳城门打开,五千关宁铁骑呼啸而出。女真后军果然转身接战,且战且退,丢下几百具尸体和十几辆粮车,主力却安然撤离。
吴三桂没再追。他下马检查那些粮车,车里装的不是粮食,是生锈的刀枪和破帐篷。
“障眼法。”他踢翻一辆车,“女真主力根本没带辎重,他们是轻装来的,随时准备跑。传信给皇上:女真此举意在牵制,其志不在辽东,而在……”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朝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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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北京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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