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圣光箭雨即将泼洒到城墙上的那一瞬——
“嗤啦！”
西方天际，那道横亘十里的深渊裂隙，猛地撕裂开来！
不是缓缓扩张，是暴烈地、蛮横地、像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撕扯般，裂隙宽度在呼吸间暴涨三倍！漆黑的裂口深处，传来亿万恶魔重叠的嘶吼，那声音浑浊粘稠，光是听着就让人头晕目眩、心智动摇。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不是圣光轰击那种有节奏的震动，而是毫无规律的疯狂颠簸，仿佛大地之下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翻身。城墙砖石“簌簌”掉落，几处年久失修的垛口直接垮塌，两名人类士兵险些摔下去。
“稳住！”杨戬厉喝，天眼金光扫过大地，“是深渊魔气侵蚀地脉！精灵法师，稳固地气！”
艾尔温率领的精灵法师团立刻改变吟唱，翠绿藤蔓不再只向上输送能量，而是分出无数根须扎入城墙地基。自然魔力与狂暴的深渊魔气在地底展开拉锯，城墙的震颤稍稍缓和。
但这只是前奏。
裂隙边缘，粘稠如原油的魔气翻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十二根粗大的黑色烟柱。烟柱扭曲旋转，顶端逐渐凝聚出模糊的恶魔头颅——角似弯曲的山羊，眼如燃烧的炭火，口中流淌着硫磺与岩浆混合的涎液。
然后，这些烟柱同时发出咆哮。
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灵魂的精神污染！
“吼——！！！”
城墙上的守军们齐齐闷哼。这一次，连矮人汤姆这样的老战士都脸色发白，一股莫名的暴戾、嗜血、毁灭欲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冲垮理智。
“净化光环！”审判长塞勒斯反应极快，圣剑高举，一道乳白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圣战军团。士兵们眼中的红光褪去，重新恢复清明。
但真君府这边就没这么幸运了。
几名人类新兵眼睛开始充血，握兵器的手青筋暴起，竟转身将矛尖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醒来！”杨戬眉心天眼金光大盛，一道清心咒音如晨钟暮鼓荡开。那些被魔音蛊惑的士兵浑身一颤，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兵器，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所有守军，运转《清源导引术》基础心法！”杨戬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固守灵台，谨守本心！深渊魔音专攻心神，意志不坚者立刻退下城墙！”
话音未落——
“哈哈哈哈哈！！！”
狂笑，从裂隙深处传来。
那笑声粗粝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用砂纸摩擦铁器，听得人牙酸。笑声中蕴含的恶意如此浓烈，连天空中的圣光都黯淡了三分。
紧接着，一只巨爪扒住了裂隙边缘。
那是怎样的一只爪子啊——通体暗红，覆盖着熔岩凝固后形成的角质层，五根爪趾每根都有攻城锤粗细，爪尖滴落的不是岩浆，是某种粘稠的、散发着腐败甜腥的黑色液体。液体落在地面，“嗤嗤”作响，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巨爪用力，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裂隙中缓缓升起。
炎魔领主，巴洛格。
祂的真身，比之前的投影更加恐怖。
高达三十丈的身躯完全由燃烧的岩石和流动的熔岩构成，体表裂缝中透出地狱火的猩红光芒。脊背上一排骨刺狰狞倒竖，每一根骨刺顶端都燃烧着幽幽蓝火。头颅似牛非牛，弯曲的恶魔角缠绕着黑色闪电，四只眼睛——没错，四只——分列面部两侧，每只眼睛的颜色都不同:猩红、暗金、惨白、幽绿，同时转动时，透着令人发疯的诡异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祂胸口处。
那里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某个不断挣扎、哀嚎的灵魂虚影。晶体表面延伸出无数血管状的纹路，遍布巴洛格全身，随着祂的呼吸明灭闪烁。
“光明神的走狗——”
巴洛格四只眼睛同时转向天空中的卡西尔投影，四重叠音从祂岩浆流淌的喉咙里发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硫磺的灼热气息:
“你们那套虚伪的说辞，老子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祂抬起另一只巨爪，指向真君府城墙——准确地说，是指向杨戬手中的青铜古剑。
四只眼睛同时爆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光芒。
“那把剑……那种气息……”巴洛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根源’的味道！是比深渊更古老、比地狱更纯粹、比这个破烂位面所有一切都更接近‘真实’的根源之力！”
祂猛地张开巨口，岩浆如瀑布般从嘴角流淌:
“它！属于深渊！！！”
最后一个字落下，巴洛格胸口那颗黑色晶体爆发出刺目黑光。黑光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黑光触碰到圣光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浓酸腐蚀金属般，将圣光无声无息地“溶解”了。
“深渊侵蚀！”卡西尔投影的光翼剧烈震动，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厌恶与忌惮，“巴洛格！你竟敢动用深渊本源之力！你想让这个位面彻底堕入永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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