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岛南端的旧检疫站遗址,在夜色中像一具巨兽的骨架。十九世纪的砖石建筑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钢筋如肋骨般刺向夜空。但在地下——深达四十米、冷战时期修建的防核掩体里——灯火通明。
“第七区清空。”
对讲机里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金并的“秩序特勤队”正在有序撤离。他们搬走实验设备,擦除指纹,只留下中央大厅那台银白色、柱状的“秩序场发生器原型机”。机器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的应急灯,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陷阱就位?”金并的声音从监控室传来。
靶眼站在大厅二楼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振金合金网已布置在通风管道和所有入口。导电涂层测试完毕——电压足以让雷神抽搐三秒。神经毒气罐伪装成冷却液管道,遥控引爆器已连接。”
他顿了顿,看向屏幕上的热感应图。代表反抗军的红色光点正在曼哈顿东河畔集结,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他们真的会来?”靶眼问。
监控屏幕里,金并坐在菲斯克大厦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蜘蛛侠一定会来。惩罚者和夜魔侠在斯塔滕岛惨败,急需一场胜利挽回士气。而彼得·帕克……”他微笑,“那个孩子最大的弱点,就是永远觉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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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河水面,彼得·帕克贴在渡轮底部的阴影里。
河水冰冷刺骨,但他的蜘蛛战衣有保温层。面罩的增强现实界面显示着罗斯福岛的结构图——这是玛丽亚·希尔用神盾局最后权限调取的1968年军方蓝图。但图纸上标注的“通风管道G-7”,现在被标注为红色警告:
“检测到异常电磁信号。建议规避。”
彼得没理会。夜魔侠和惩罚者被抓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金并公开播放了他们被审讯的片段——没有酷刑,只是让他们坐在空房间里,对着镜头陈述自己的失败。那种平静的羞辱,比任何折磨都更摧残反抗军的意志。
“彼得。”耳麦里传来低沉的女声。不是希尔,是——他不知道是谁,但这个加密频道是马特·默多克留给他的最后联络方式,“金并在岛上布置了陷阱。整个撤离过程太干净,像请君入瓮。”
“我知道。”彼得轻声说,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岛屿轮廓,“但弗兰克和马特在里面。还有艾琳娜和其他人。我不能放着不管。”
“这可能正是他想要的。”
“那我也得去。”彼得从渡轮底部跃起,蛛丝射向罗斯福岛南端的灯塔。他在空中翻滚,夜风呼啸,“因为如果连尝试都不做,我和他有什么区别?”
耳麦那头沉默了两秒:“祝你好运,孩子。”
通讯切断。
彼得落在灯塔顶端。从这里俯瞰,整个岛屿寂静得反常。没有巡逻队,没有探照灯,甚至没有野猫的叫声。只有中央那座废墟建筑里,隐约透出蓝光。
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写在邀请函上:“陷阱在此,请进。”
彼得深吸一口气,射出一束蛛丝。不是射向建筑,而是射向旁边一棵枯树——试探。
蛛丝黏住树干的瞬间,枯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电光。高压电流顺着蛛丝回溯,速度之快让彼得只来得及切断连接。但已经晚了——微量电流渗入战衣的神经接口,他的左手麻痹了三秒。
“导电涂层。”彼得咬牙。金并预料到他会用蛛丝侦察。
他改变策略,直接从灯塔顶端跃下,自由落体三十米后,在即将撞地前射出蛛丝缓冲,轻盈地落在废墟外围。蜘蛛感应没有剧烈预警,只有持续的、低频的刺痛,像有针在轻轻扎他的后颈。
他走向建筑入口。门虚掩着,里面是向下的混凝土阶梯。蓝光从深处涌出。
“彼得·帕克。”他突然对着空气说,“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梅婶今晚会做你最爱吃的千层面。如果你走进去……”他摇头,“不,没有如果。”
他推开门。
阶梯很长,螺旋向下。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但一半是坏的。阴影在摇曳的光线中扭曲,像等待捕食的触手。
蜘蛛感应开始增强。从针刺变成锤击。
走到地下二层时,他看见了第一具尸体。不是反抗军,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靠墙坐着,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死者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彼得蹲下,用战衣的手指小心抽出:
“实验记录:神经毒气测试#47。目标失去意识时间:1.7秒。永久脑损伤概率:83%。注:菲斯克先生要求,务必让入侵者‘活着看到结果’。”
彼得的手指收紧。纸条边缘染着血迹。
他继续向下。
地下三层,门敞开着。里面是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矗立着那台银白色的机器。机器周围,立着十二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像培养舱,但里面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每个容器底部都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还没完全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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