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能想象一个比安迷修还小的孩子,握着对他来说可能都嫌沉的短刀,在严厉的教导下挥汗如雨的样……这份细心,是否也源于他自己曾缺失的、没有被细致考虑和照顾过的童年?
炎焱看向雷蛰的眼神里,赞叹之余,又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更深的好奇。
这孩子过去……是在某个纪律严明的组织或军队里受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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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集市,褪去了午后的喧嚣,弥漫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清新。露水挂在菜叶上,折射着朝阳的光芒。各种摊贩刚刚支起,带着露水的新鲜蔬果、刚出炉的面包香气、还有鱼摊特有的咸腥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炎焱显然是这里的熟面孔,刚踏入集市,热情的招呼就扑面而来。
“哟!炎焱大人!早啊!带小徒弟来采购?”卖肉的大叔嗓门洪亮,挥舞着油亮的砍刀。
“炎焱大人!看看我这新到的土豆!又大又面!”挎菜篮的老婆婆笑得慈祥。
“炎焱大人!尝尝刚烤的苹果派?给您漂亮小徒弟也来一块!”面包店胖乎乎的老板老约翰热情招呼,目光落在炎焱身旁安静的身影上,毫不掩饰喜爱,“哎哟,瞧瞧这孩子!戴着面具都挡不住这通身的气派!头发跟冰川河流似的,身板又直!炎焱大人,您可收了个好徒弟啊!”
“哎呦,这是炎焱骑士新收的小徒弟啊?真是个标致孩子!”一位挎着菜篮的老奶奶笑眯眯地看着雷蛰,满是皱纹的脸笑得像朵菊花,“瞧瞧这模样,头发颜色真少见,跟雪山下的冰花似的,真漂亮!”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个聪明懂事的乖孩子!”旁边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也附和道,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纯粹喜爱和直白的夸赞。
连路过的小孩,也会扯着妈妈的衣角,指着雷蛰冰蓝色的长发小声说:“妈妈,那个姐姐的头发像会发光诶……”然后被不好意思的女人揉了揉脑袋纠正道:“那是哥哥,不是姐姐……”
这些夸赞并非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对小辈的喜爱和欣赏,质朴而真诚。它们像温暖的溪流,猝不及防地包裹住了雷蛰。
他习惯了陌生人审视、警惕、畏惧、甚至贪婪垂涎的目光,却很少面对这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善意。他微微垂下眼帘,面具遮挡下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如同初绽的樱花。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了侧身,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声音低得几乎被集市的人声淹没。
炎焱敏锐地捕捉到了雷蛰那一瞬间的细微局促,心中了然,暗自好笑,却也觉得温暖。他不动声色地挡了挡那些过于热情的目光,带着雷蛰快步走向目标店铺。
他们按清单采购。在朴素的成衣铺,雷蛰挑的全是结实耐磨的粗棉布和亚麻布,款式简单,颜色耐脏,没有任何特殊要求。结账时,雷蛰动作自然地拿出钱袋,在炎焱开口前就付清了款项,流畅得像理所当然。
“哎,小蛰,这个师父来……”炎焱想拦。
“是学生应当的。”雷蛰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坚持。他不仅付了自己的份,还不动声色地多拿了几块厚棉布、几包耐存的干粮、一小罐品质不错的伤药——数量都明显超出了两人所需。炎焱心知肚明,这是给菲利斯师徒带的。这孩子,嘴上不说,行动上却处处透着细心和体贴。
等两人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几乎要被淹没在各种物资中地踏上归途,雷蛰停下脚步,对炎焱说:“导、师父,我想先去一趟停泊港,拿点东西。”
炎焱有些意外,随即点头:“行,顺路。走。”
骑士星的飞船停泊港位于小镇边缘,规模不大,但管理还算有序。雷蛰那艘线条流畅、明显价值不菲的高速飞船“跃羚号”停在一个位置极佳、防护严密的泊位里,显然支付了不菲的看护费,光洁的船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周围略显陈旧的民用飞船形成鲜明对比。
炎焱站在飞船外,看着雷蛰用终端验证身份,舱门无声滑开。他抱着东西在外面等,心里琢磨着:这孩子是要拿什么贵重物品?衣服?器具?还是之前在自己家乡带来的什么精致的生活用品?毕竟看他飞船的档次,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然而,当雷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舱门口时,他手里拿着的既非华服美食,也非珍奇玩物,而是——几本书。
书页有些泛黄,但保存得相当完好。封面是硬质的皮革或厚纸板,上面印着古朴的花纹和标题。
炎焱愣住了,看着雷蛰小心地抱着那几本书走下来,舱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书?”炎焱忍不住出声,语气充满了惊讶,“怎么想着带这个?”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雷蛰走到他面前,将其中几本稍微薄一些、封面图案也更活泼一些的书递向炎焱,声音平静:“是带给安迷修的。”他想起布伦达缠着他讲故事时亮晶晶的眼睛,“科普类的图鉴,或者……冒险故事,”他指了指其中一本封面画着飞船的《星际战争史》,“也许赞德也能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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