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特斯的心沉了下去。大监察者——这是机械教中专门负责监控灵能异常和异端技术的职位,权限极高,感知极其敏锐。维萨里的灵能伪装或许能骗过普通技术神甫,但绝对骗不过这种级别的存在。
维萨里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他试图收敛自己的灵能,但刚才的签名伪造消耗太大,残余的波动就像伤口渗出的血,无法完全掩盖。
大监察者走向沉思者,袖口中的机械附肢伸出来,像蛇一样探向控制面板。附肢末端的探头发出淡紫色的扫描光束,开始全面检测沉思者的状态。
“这台阵列……”大监察者的多重合声里带着疑惑,“内部有未授权的协议在运行。不是标准的数据提取程序,是更深层的……系统级指令。”
卡利班七号的复眼闪烁起来。“什么指令?”
“正在解析。”大监察者的附肢在面板上快速移动,探头的扫描光束变成深紫色,频率更高,穿透力更强。几秒后,他猛地收回附肢,晶体眼睛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后门协议!有人在注入关闭虚空盾的指令!”
整个控制室炸开了锅。
护教军指挥官第一时间拔出了爆弹枪,枪口对准维萨里。“抓住他!”
技术神甫们惊慌地向后退去,有人开始吟唱防御性的二进制祷文,有人试图切断沉思者的能源供应。卡利班七号的机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愤怒的表情模块扭曲,七只复眼全部变成危险的红色。
“启动应急方案。”奎特斯在小队频道里低声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血牙立刻行动。他按下腰间一个隐蔽的按钮——那是巴拉克特制的释放装置。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从每名队员的盔甲通风口悄然喷出,迅速在控制室的空气中扩散。
这种气体是巴拉克花了三个月时间调配的“感官剥夺剂”。它的原理不是毒害或麻痹,而是暂时干扰生物的神经信号传递和电子传感器的接收功能。对人类来说,它会阻断视觉、听觉、嗅觉神经的突触传导;对机器来说,它会干扰光学和声学传感器的信号解析。
效果不是瞬间的,需要大约五秒的积累时间。
这五秒里,控制室里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护教军士兵们冲向维萨里,爆弹枪的预转马达发出尖锐的嗡鸣。技术神甫们有的在操作控制台试图锁定后门协议,有的在吟唱灵能护盾保护自己。卡利班七号和大监察者同时伸出机械附肢,探向沉思者的核心处理器——他们要物理切断连接。
然后,感官剥夺剂生效了。
首先消失的是声音。
不是声音真的消失了,是所有人的听觉神经突然接收不到任何信号。护教军指挥官张着嘴在下达命令,但连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爆弹枪预转的嗡鸣戛然而止——不是枪停了,是士兵们的耳朵“聋”了。
接着是视觉。
光线还在,物体还在,但视网膜传输到大脑的信号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有人看到墙壁在融化,有人看到同伴的脸变成了抽象画,有人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无数只重叠的幻影。电子传感器的光学接收器同样受到影响,战斗机器人的视觉模块屏幕上满是雪花和乱码。
最后是嗅觉和平衡感。
空气里的臭氧味、机油味、熏香味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无味”。地板似乎在倾斜,天花板在旋转,几个技术神甫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但他们感觉不到疼痛——触觉也开始迟钝了。
整个控制室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和混乱。人们像盲人一样摸索,像哑巴一样张嘴,像醉汉一样踉跄。爆弹枪开火的声音偶尔响起,但射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朝哪里射击,子弹打在墙壁上、控制台上、甚至同伴的身上。
只有奎特斯小队还能保持基本的功能。他们提前注射了抗剂血清,并且在盔甲内部循环系统里安装了过滤器。虽然感官也有所衰减,但至少还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听见沉闷的回声,保持基本的平衡和方向感。
“行动。”奎特斯说。
血牙第一个冲向维萨里,一把将他从座椅上拉起来。两名队员架住虚弱的智库,开始向控制室出口移动。其他队员组成掩护队形,用爆弹枪点射那些还在盲目挣扎的护教军——不追求击杀,只求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奎特斯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那台沉思者前,看着屏幕上依然在运行的后门协议进度条。
百分之九十八。
还差一点。
大监察者倒在不远处,他的机械附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紫色晶体眼睛的光芒忽明忽暗。卡利班七号靠在控制台上,七只复眼全部暗淡,机械手指徒劳地敲击着面板,但什么指令也发不出去。
全息投影已经变成了一片扭曲的彩色漩涡,但在漩涡深处,还能隐约看到虚空盾能量分布图的残影。蓝色的光膜正在剧烈波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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