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弦甚至没有多看金道长和男主一眼。她只是对着那怪鱼的方向,极其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拂了拂宽大的白色衣袖。
动作优雅,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就在她袖袍拂过的轨迹上,空间仿佛被冻结、然后重塑!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寒冰棺椁,凭空凝聚、显现!
那冰棺通体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比万载玄冰更加凛冽的寒气,棺身上天然生成着复杂而瑰丽的冰晶纹路,仿佛封印着亘古的严寒。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雾气直接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连翻涌的水面都迅速冻结出一层薄冰。
冰棺的棺盖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轰”然开启,对准了下方被金色灵力网暂时困住的怪鱼。
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绝伦的吸摄之力,从冰棺内部爆发出来!
那并非针对实体物质的拉扯力,而更像是针对“存在”本身的法则性收容!
“吼--!!!
怪鱼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惊恐和绝望的咆哮,它拼尽最后的力量挣扎,肉翅疯狂拍打,掀起更大的浪涛。
但那金色的灵力网在冰棺出现的瞬间,似乎也被那股极寒影响到,灵光都凝滞了几分。而冰棺的吸力,根本无视了它的物理抵抗。
只见那庞大的、丑陋的、凶悍无比的怪鱼身躯,在这股吸力下,竟然开始迅速缩小、变形,仿佛被某种至高规则强行压缩、转化!
它不甘的怒吼也迅速变调、减弱,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整个儿“吸”进了那座敞开的寒冰巨棺之中!
“唯当!
棺盖严丝合缝地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水库边。
冰棺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陆青弦那看似平常的衣袖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那吞纳巨怪的一幕,只是幻觉。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陆青弦出现到收走怪鱼,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金道长只觉压力一空,半空中那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罗盘“喂”地一声飞回他手中,触手一片冰凉。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体内法力几乎一空,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金道长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自己辛苦布置、此刻已光芒尽散、符印碎裂的阵法残留,又抬头看向那神色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收走一件垃圾的白色身影,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复杂的红晕,既有脱力后的虚浮,更有几分功败垂成的不怠。
他紧了紧手中的罗盘,终究还是没忍住,带着喘息的粗气,声音干涩地朝着陆青弦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明显的不服:“堂堂九幽鬼域的冰狱鬼君……竟然……捡漏?”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孩子气,但刚才那番生死一线的僵持和巨大的消耗,让他实在难以心平气和。
陆青弦闻言,这才缓缓侧过身,将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投向金道长。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清冷语调,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君若是晚些出手,你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她的目光在金道长微微颤抖的手和苍白的脸上扫过,意思不言而喻。
金道长嘴角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陆青弦说的是事实。
刚才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那股强行支撑的劲头一泄,深深的疲惫和后怕便涌了上来。
他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带着质问:“哼!看看现在的人间是什么样子?魑魅魍魉,妖魔精怪,肆意妄为,危害凡俗!你们九幽鬼域,执掌部分幽冥权柄,理当监察阴阳,清剿邪异,现在才姗姗来迟出手?像话吗?!”
这话里除了质问,似乎还隐含着对九幽鬼域某种“不作为”的长期不满。
陆青弦听到这番质问,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那双冰寒的眸子转向金道长,目光似乎更冷了几分。
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说鬼域未曾出手?此事背后牵连甚广,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我们……一直在调查。”
这话让金道长一愣,调查?一直?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连九幽鬼君级别的存在都在亲自调查,那这虞山水库的怪鱼,乃至青石镇的傀儡鬼术,恐怕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一旁的杨序舟,从陆青弦出现开始,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听到金道长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陆青弦说话,甚至直接质问,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不愧是老一辈的修士,这份胆气和执着,真不是盖的!
换做是他,被陆青弦那双眼睛看一眼,就忍不住想避开视线,更别说这么硬邦邦地顶回去了。
就在杨序舟内心对金道长的硬骨头默默点赞时,陆青弦的目光,却毫无征兆地、偏偏转向了他。
被那双仿佛能洞彻灵魂的冰寒眼眸锁定,杨序舟瞬间觉得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度,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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