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座上的玄玦正靠着椅背打盹，被杨序舟的话惊醒，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
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不是吗？这还得多亏了谁？还不是我高瞻远瞩，英明神武，果断拿下了这辆‘坐骑’！”
说着，他拍了拍身下的座椅，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咱们还得蹭景区车，哪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坐着就上来了？效率提高多少倍！”
杨序舟看他那副“快夸我”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很给面子地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还是你玄玦有远见，有魄力！这车买得值，太值了！简直是咱们清晏观……呃，不对，是咱们行动组的战略级资产！”
玄玦被他说得更得意了，嘿嘿直笑，刚才的困意也消散了不少。
车子继续沿着山路盘旋上升。
初秋的山色与夏日截然不同，少了那份蓊郁浓绿的逼人生机，多了几分层次丰富的绚烂与静谧。
路旁山坡上，最为醒目的便是那一片片、一簇簇已经开始转红的枫树。
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将那些枫叶照得通透，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红色：有火焰般炽烈的鲜红，有晚霞般柔和的橘红，还有带着赭石色调的暗红。
枫叶点缀在尚余绿意的松柏和其他黄绿相间的阔叶林间，如同大自然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是一片片燃烧的云霞落在了山间，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季节轮转、繁华将逝的淡淡寂寥感。
“真漂亮啊。” 连玄玦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句，目光被窗外的秋色吸引。
又转过几个弯，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有些年头的、蓝底白字的旧路牌，上面写着三个字——“落云寨”，下面还有一个指示箭头。
“落云寨……” 玄玦看着那个路牌，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一些，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回忆和感叹，“想当初，我们第一次来云岫山中途在这休整一晚，就正好在这遇到怪事。那个邪门的祭祀仪式和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巫师……”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一脸八卦地看向杨序舟，眼睛闪着好奇的光，“对了小序！我记得你后来跟我们说，在那个祭祀山洞的最底下，你和小雨姑娘……遇到了一个女鬼？快说说，那个女鬼……长得怎么样？漂亮吗？”
杨序舟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山路，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猛地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玄玦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漂亮？迄今为止，你见过我们遇到的哪个女鬼是能用‘漂亮’来形容的？” 杨序舟的语气里充满了无语，“不是青面獠牙、舌头拖地，就是七孔流血、怨气冲天！至于落云寨洞底那个……”
他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有点心理不适，“那家伙，脸更是恐怖得没法看！我听后来赶到的陆……呃，冰狱鬼君说，那个女鬼叫‘画皮鬼魅’。”
说着说着，杨序舟又详细描述了一番，“这种鬼物，专门盯上年轻貌美的女子。它会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受害者，然后……剥下她们的脸皮，经过邪法炮制后，戴在自己脸上。”
“上次洞底那个，是看一眼就够让人做一个月噩梦的样子了。”
“嘶——” 玄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仿佛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么邪门恐怖？专门剥人脸皮戴上？这也太……太变态了吧！”
他之前只听说了个大概，现在听到具体描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冒。
“幸好上次是冰狱鬼君处理了，不然留着这种鬼东西，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他心有余悸地说。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后座、似乎也在欣赏窗外秋色，实则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守尘道长，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思索：
“画皮鬼魅……老夫倒是有印象。这似乎是……从九幽鬼域判逃出来的鬼物？”
“守尘道长，您也知道这个？”
这次轮到杨序舟诧异了，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守尘道长。
守尘道长点了点头，解释道：“九幽鬼域虽然与人间阴阳相隔，秩序不同，但也有其运转规则和法度。一些触犯了其内部律令、或者修炼禁忌邪法、为祸阴阳两界的鬼物，也会被鬼域通缉追捕。”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每隔一段时间，九幽鬼域会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向人间一些有联系的道门宗派或修行者，发布一些‘阴阳通缉令’。上面会列明逃犯的身份、特征、可能危害以及赏格。”
“通缉令？赏格？” 玄玦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眼睛发亮，“师父，还有这种好事？提供消息就有奖赏？”
“嗯。” 守尘道长肯定道，“鬼域出手，通常不会吝啬。赏格可能是阳间罕见的一些特殊材料、宝石，也可能是他们炼制的、适合生人修士使用的某些法器、符箓，或者是一些珍稀的丹药、典籍拓本等等。种类繁多，主要看通缉犯的等级和危害程度。”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近十几年，听说那位现任鬼帝还推行了一种新的方式，叫做‘功绩积分制’。”
“积分制？” 杨序舟听得一愣，这词儿听起来太现代了，跟九幽鬼域联系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反差感。“鬼域也搞这个？”
守尘道长脸上也露出一丝略带古怪的笑意：“是啊。就是根据你提供线索的价值、或者直接参与抓捕的贡献，折算成相应的积分记录在案。”
“这些积分可以累积，然后凭积分去兑换鬼域宝库中允许兑换的各类物品，甚至……可以提出一些特定的要求，只要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且积分足够，鬼域方面也会尽力满足。”
“这法子，据说是那位鬼帝为了更有效调动人间修行者协助维护阴阳边界稳定而设的，倒是比以前单纯的一次性赏格更灵活。”
“这位鬼帝……想法还挺时髦。”
杨序舟忍不住评价了一句，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九幽鬼域主宰者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好奇。
能想到用“积分制”来管理跨界协作，这位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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