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没理他，通过地窖的气窗观察外面的动静。巴图的人正在空场救火，混乱中，几个黑影从镇西的仓库里跑出来，扛着更多的铁矿砂往马背上装——看来监工不止黄姓一人，张永在矿上的布置远比想象中深。
“现在怎么办？”王老兵问，霰弹枪的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等。”凌云盯着气窗，“巴图丢了矿砂，肯定会搜遍整个镇子，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自乱阵脚。”
地窖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李嵩惨白的脸。他忽然抓住凌云的胳膊，声音颤抖：“我……我知道矿脉图在哪，黄监工藏在矿洞的爆破室里，用混凝土封着……我带你们去拿……”
凌云看着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资料——正德年间的红崖子矿难，其实是人为爆破掩盖矿脉图失窃的痕迹，而当时的工部尚书，正是张永的心腹。历史的细节在这一刻清晰起来，原来每个选择背后，都藏着蝴蝶振翅的连锁反应。
外面的混乱渐渐平息，巴图的吼声再次响起：“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矿砂！”
凌云对王老兵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将霰弹枪的子弹上膛。油灯被吹灭的瞬间，凌云低声道：“记住，我们要的不是矿砂，是矿脉图。李嵩，带路。”
推开地窖门时，月光正好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酒坊外那条通往镇西的小巷。凌云握紧了腰间的战术匕首，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忽然明白——有些历史需要被修正，有些错误，必须有人亲手弥补。
李嵩的脚步不再踉跄，他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盏油灯，照亮巷子里的每一块青石板。当他推开仓库的暗门，露出通往矿洞的阶梯时，凌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
“就在下面第三个岔路，左转……”李嵩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以前总觉得，跟着张永能发财，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金贵多了。”
阶梯尽头传来隐约的爆破声，那是巴图的人开始用炸药寻找矿砂。凌云回头望了眼怀柔镇的方向，月光下，酒坊的烟囱正冒着青烟——王老兵按计划点燃了酒窖，用火光吸引注意力，给他们争取时间。
“走吧。”凌云率先走下阶梯，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里格外清晰。他知道，红崖子的秘密即将揭开，而他的枪膛里，还有足够的子弹，去改写那些被扭曲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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