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获的三门铜炮被拖进营地时，整个烽燧都沸腾了。士兵们围着这庞然大物啧啧称奇，有的敲敲炮身听声响，有的蹲在炮口往里张望，连最沉稳的老张都忍不住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炮管上的铸痕。
“乖乖，这玩意儿得费多少铜啊。”老张咂着嘴，眼里满是惊叹，“看这膛线……不对，是光溜溜的，难怪打不准。”
凌云正蹲在炮尾，用游标卡尺测量炮栓的尺寸。铜炮的工艺比他想象的粗糙，炮壁厚薄不均，炮膛里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火药残渣。“是滑膛炮，”他解释道，“没有膛线，炮弹出去是飘的，两百丈外就没准头了。”
李嵩扛着桶清水过来，往炮膛里倒了些，又用长杆裹着麻布反复擦拭：“那咱们把它改了？像你说的，刻上膛线？”
“不止。”凌云站起身，拍了拍炮身，“炮壁太薄，装多了火药会炸膛。得在外面加层铁箍，再把炮膛镗圆了，刻上膛线，才能用。”
这话让众人都犯了难。镗圆炮膛可不是小事，营里只有几把简陋的镗刀，想把这半尺粗的炮膛镗得笔直，简直是天方夜谭。老张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里画着圆圈：“或许……可以用火烤软了，再用铁条一点点撑圆？”
“不行，铜的延展性不好，会裂。”凌云摇头，忽然想起空投箱里的液压剪，“李嵩，把那把‘断铁剪’拿来。”
李嵩很快抱来那把液压剪，这是现代工程用的重型工具，能轻松剪断钢筋，此刻在众人眼里却像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凌云将剪口卡在炮管外，摇动手柄，只听“咔哒”一声，坚硬的铜皮竟被剪出个小豁口。
“好家伙！”老张看得眼睛发直，“这宝贝比咱家的錾子好用十倍！”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几乎成了铜炮的改造场。凌云设计了简易的镗刀架，让四个士兵轮流摇着转盘，带动镗刀一点点深入炮膛；老张则带着徒弟们锻造铁箍，将烧红的铁条敲成圆形，再用铆钉固定在炮身外侧，加固炮壁；李嵩负责组织士兵清理炮膛里的残渣，一遍遍用细砂纸打磨，直到炮膛内壁变得光滑。
狗剩也没闲着，他被派去收集铜屑，每天抱着个陶盆在铁匠铺和炮架间跑来跑去，小脸被铜屑染得绿油油的，却乐此不疲。“凌先生，张师傅说这些铜屑能熔了做弹头。”他献宝似的捧着陶盆，里面的铜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凌云摸了摸他的头：“做得好，这些够做五十发子弹了。”
改造铜炮的日子里，鞑靼人没来袭扰，草原异常平静。但这平静反而让凌云不安，他知道，对方一定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进攻。每天傍晚，他都会爬上烽燧，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动向，红外视野里，狼山嘴方向总有零星的热源在移动，像潜伏的毒蛇。
“镗得差不多了。”第四天清晨，凌云将一根笔直的细铁条插进炮膛，从另一端探出来时竟没碰到管壁，“可以刻膛线了。”
刻膛线比镗炮膛更精细。凌云做了个带螺旋纹路的镗刀，让士兵们摇着转盘，保持均匀的速度推进。铁屑簌簌落下，炮膛里渐渐浮现出浅淡的螺旋纹路，虽然不如现代火炮规整，却已是这时代能达到的极致。
老张在一旁看着，忽然一拍大腿：“俺知道了！这纹路就像枪管里的‘转道’，能让炮弹转着飞，打得更准！”
凌云笑着点头：“对，转得越快，准头越好。”
中午时分，第一门铜炮终于改造完成。加固后的炮身裹着三道铁箍，显得格外粗壮，炮口的膛线清晰可见，炮尾还加装了简易的瞄准器——那是凌云用铜镜和木尺做的，能大致瞄准目标。
“试试？”李嵩摩拳擦掌，眼里满是期待。
众人推着铜炮来到营地外的空地上，老张早已准备好了炮弹——这次是用纯铜铸的弹头，尾部刻着与膛线匹配的螺旋，比之前的铁球更圆整。士兵们往炮膛里填上火药，塞进弹头，又用通条捣实。
凌云调整好瞄准器，对准百丈外的一个旧草垛：“都躲远点！”
他点燃引线，导火索“滋滋”地燃烧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片刻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炮口喷出浓烈的硝烟，弹头带着呼啸声飞出，精准地命中草垛，将其炸得粉碎。
“中了！中了！”士兵们欢呼起来，李嵩更是激动得跳起来，“比鞑靼人的炮准十倍！”
老张却皱着眉：“射程还是不够，刚才那一下，火药只装了一半就这么响，再多加怕是真要炸膛。”
凌云检查着炮身，铁箍牢牢地固定着，炮尾的瞄准器也没松动：“火药配比得改，硝石多些，硫磺少些，能增加推力，还不容易炸。”他看向狼山嘴的方向，“鞑靼人若再来，咱们就让他们尝尝自己炮的厉害。”
接下来的两天，另外两门铜炮也陆续改造完成。营地外的空地上，三门裹着铁箍的铜炮并排而立，炮口指向草原，像三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士兵们轮流操练，熟悉装弹、瞄准、发射的流程，虽然动作还很生疏，却个个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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