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骨矛……”蛊皇的复眼收缩。
这种用百年凶兽脊骨打磨的武器,对蛊虫有天然的克制。矛尖上的骨粉一旦进入虫体,会迅速抑制蛊虫的活性,甚至引发内部溃烂。
战士们分成三队,一队正面冲锋,两队从左右包抄。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而在队伍的最后,一个身影缓缓走进洞穴。
阿黎。
年轻的酋长没有穿那身靛蓝长裙,而是换上了一套紧身的皮质猎装,外面罩着轻便的藤甲。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同样涂着油彩,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狭窄,呈弧月形,刀刃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扫过洞穴,最终落在蛊皇和它身下的王铁柱身上。
“放了他。”阿黎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清晰而坚定。
蛊皇的裂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小……丫……头……你……敢……闯……禁……地……”
“这禁地,是我黑木部的禁地,不是你的囚笼。”阿黎举起弯刀,刀尖指向蛊皇,“三百年了,你吸食我族人的血肉,囚禁我族人的灵魂,把我阿爹变成疯子……今天,该结束了。”
“结……束?”蛊皇发出刺耳的笑声,“就……凭……你……们……这……些……蝼……蚁……”
话音未落,虫躯猛地一甩。
七八根细长的触须从黑水潭中暴起,如毒蛇般射向阿黎。触须末端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齿,齿缝里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液。
阿黎不退反进。
她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刀锋过处,三根触须齐根而断,断口处喷出大量体液。但剩下的触须已经近在咫尺——
“酋长小心!”
岩刚从侧面扑出,手中双刀舞成一团银光,将剩余的触须全部斩断。这个战士首领赤裸的上身又添了几道新伤,鲜血淋漓,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谢了。”阿黎看了他一眼。
“按计划来。”岩刚低吼,“我来拖住它,你救人!”
他猛地前冲,双刀交错劈砍,直取蛊皇虫躯的关节处。那两名年轻护卫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掩护。
蛊皇被迫分心应对。
但它的主要注意力,依然放在王铁柱身上。夺舍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只差一步——将核心意识注入识海。只要成功,哪怕这具虫躯被毁,它也能在王铁柱体内重生。
“快了……就快了……”蛊皇一边用虫躯格挡岩刚的攻击,一边加快意识剥离的速度。
王铁柱的意识深处。
黑暗正在退去。
不是因为他恢复了清醒,而是因为某种外来的冲击——那些爆炸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像是一根根针,刺入他混沌的识海,强行将他的意识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看见蛊皇的本源已经完成了对他经脉的改造,那些墨绿色的能量流正在向大脑汇聚。看见蛊皇的核心意识,如同一团蠕动的、由无数细小蛊虫组成的黑雾,正缓缓逼近他的识海入口。
也看见了洞穴里的战斗。
阿黎、岩刚、那些黑木部战士,正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不……”
这次不是无意识的低吼,而是清醒的抗拒。
王铁柱开始挣扎。
他用尽全部意志,试图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但蛊皇的本源已经与他的经脉深度绑定,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要从内部将自己撕碎。
更糟糕的是,丹田的金色锁链感应到他的反抗,也开始发力——不是帮他,而是同时镇压他和蛊皇本源。三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这具身体彻底摧毁。
“蠢……货……”蛊皇的意识传来愤怒的波动,“放……弃……抵……抗……你……我……合……一……方……能……活……”
王铁柱的回应,是用最后的力量,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精血涌出。
那一瞬间,他调动了体内残存的、微乎其微的符箓灵力——那是二十年来日夜修炼积累的底子,虽然被皇朝气运封锁,但并未完全消失。他以精血为引,以痛楚为力,在舌尖上急速刻画了一道最简单的符:
清心符。
镇妖司入门级的符箓,平时用来安定心神,辅助修炼。此刻在这绝境中,却成了救命稻草。
符成的刹那,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舌尖扩散,直冲脑门。
混沌的识海骤然清明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王铁柱“看”清了蛊皇核心意识的本质——那不是完整的魂魄,而是由无数蛊虫的残缺意识拼凑而成的聚合体。它们互相撕咬、吞噬、融合,最终形成了这个自称“蛊皇”的存在。
而这个聚合体,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不统一。
那些蛊虫的残缺意识,从未真正融合。它们只是被更强的力量强行捏合在一起,表面统一,内里却千疮百孔,充满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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