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皇的本源如同滚烫的沥青,在王铁柱的经脉里缓慢推进。
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钩爪在血管内壁刮擦。王铁柱盘坐在洞穴深处那块黑色岩石上,赤裸的上身布满冷汗,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诡异的青黑色,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摇摆。
清醒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蛊皇的本源在改造他的身体——不是修复,而是破坏性的重建。那些墨绿色的能量流所过之处,正常的血肉组织被腐蚀、溶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半虫质化的结构。他的心跳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浅,体温在下降。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变化也在发生。
丹田深处,那十二道皇朝气运凝聚的金色锁链,正在与入侵的蛊皇本源激烈对抗。两股力量都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无声的厮杀。锁链试图束缚、镇压;本源试图侵蚀、转化。而在战场的边缘,一丝微不可察的第三种力量正在悄然滋生——那是两种极端能量碰撞后产生的“杂质”,微小如尘埃,却异常坚韧。
“忍……住……”蛊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那声音里混杂着痛苦与狂喜,“最……后……阶……段……吾……将……以……本……源……固……你……经……脉……”
王铁柱咬着牙,没吭声。
他感觉到蛊皇那巨大的虫躯正在靠近。冰凉的、布满环节的躯体贴上他的后背,无数细小的触须从虫躯下探出,刺入他的皮肤,与那些正在改造的经脉连接。更强烈的能量洪流涌入,几乎要将他冲垮。
意识开始涣散。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还是个铁匠学徒时,在炉火前挥汗如雨;看见第一次画符成功时,师父欣慰的笑容;看见镇妖司大堂里,那些同僚年轻的脸;看见赵宸登基那天,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背后是漫天烟花……
然后画面骤变。
他看见自己跪在养心殿,赵宸将虎符重重摔在地上;看见冰冷的镣铐扣上手腕;看见黑木山的密林,追兵的刀光;看见蛊皇那千万只复眼里,倒映出的、扭曲的自己……
“不……”
他低吼出声。
但声音被更强烈的痛楚淹没了。
蛊皇开始了最后的步骤。
那些刺入王铁柱体内的触须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顺着经脉网络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开始硬化、结晶,变成一种半透明的、类似虫壳的质地。他的呼吸几乎停止,心跳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意识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蛊皇的狂喜几乎化为实质。
三百年。
被囚禁在这半人半虫的躯壳里三百年,每日忍受腐烂与禁锢的痛苦,现在终于看到了希望。王铁柱这具身体虽然不算完美,但足够承载它的意识分身。一旦夺舍成功,它就能以这具身体为跳板,逐步解开本体的封印,最终彻底脱困。
到那时,黑木部、南疆、乃至整个永昌王朝……
它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开……始……”蛊皇深吸一口气——如果那虫躯上的气孔算是呼吸器官的话——准备将自己的核心意识剥离出来,注入王铁柱的识海。
就在这一刹那——
“轰!!!”
洞穴入口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不是雷火,不是火药,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山体内部崩裂的巨响。整个洞穴剧烈震动,洞顶的钟乳石噼里啪啦断裂坠落,砸在黑水潭里,溅起丈高的黑色水花。
蛊皇猛地转头,千万只复眼同时聚焦洞口。
火光。
熊熊燃烧的火把光芒,像一把利刃刺入洞穴的黑暗。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喊杀声、还有某种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哨音。
“敌……袭……”蛊皇的意识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它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二波攻击就到了。
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箭。箭杆上绑着某种油布包裹,在空中就燃烧起来,拖着长长的尾焰。箭头也不是铁质,而是一种暗红色的晶体,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爆裂晶箭!”蛊皇认出了这东西——黑木部专门用来对付大型凶兽的武器,箭头里封存着地火精华,撞击后会产生剧烈爆炸。
“砰!砰!砰!”
箭矢撞在蛊皇的虫躯上,炸开一团团赤红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洞穴再次摇晃,黑水潭掀起巨浪。蛊皇发出痛苦的嘶鸣,虫躯上被炸出数个焦黑的坑洞,墨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保……护……容……器……”
蛊皇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用虫躯将王铁柱完全卷住,护在身下。夺舍进行到最关键阶段,王铁柱的身体现在极其脆弱,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让蛊皇的本源反噬自身。
但袭击者显然早有准备。
第三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不是箭,而是人。
二十余名黑木部战士从洞口鱼贯而入,他们全身涂着暗红色的油彩,脸上戴着狰狞的木雕面具,手中握着特制的长矛——矛尖不是金属,而是一种苍白如玉的骨刺,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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