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玄冥化作的黑色流光撞向八极符阵的刹那,王铁柱的意识深处突然响起一声苍老的叹息。
那叹息声并非来自耳膜,而是直接在他识海中震荡,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尘埃,带着雪山之巅的寒意与道观檀香的余韵。
是师父玄阳道长的声音!
几乎在叹息声响起的同一时刻,王铁柱怀中那枚贴身收藏了二十年的玄阳暖玉,突然变得滚烫。他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指尖触及的却不是温润的玉质,而是一团如同活物般脉动着的暖流。
玉牌自行从衣襟中飞出,悬停在半空。
它不再是原本朴素的白玉模样,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成,倒像是从玉牌内部生长出来的血脉经络,每一道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这是……”王铁柱瞳孔骤缩。
他对这枚玉牌再熟悉不过。二十年前,师父在雪山道观中羽化前,亲手将这枚“玄阳令”交到他手中,只说了一句话:“此玉在身,如师在侧。危难之时,自有因果。”
二十年来,这玉牌从未有过异动。哪怕他被废修为、被追杀千里、身陷蛊皇巢穴,玉牌都只是安静地贴在心口,如同一块普通的护身符。
直到此刻。
“嗡——”
玉牌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那些金色纹路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光影交织的立体景象!
那是一座建在雪山绝壁上的古老道观,飞檐翘角上积着厚厚的白雪,观前有一棵虬龙般的古松。松树下,两个身影对坐于石桌前。
左侧那位白发白须、面容清癯的老道,正是王铁柱的师父玄阳道长。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神色温和中透着威严。
而右侧那人——
王铁柱的呼吸骤然停止。
白衣,帷帽,身形飘忽。
虽然影像中的帷帽是半透明的薄纱,能隐约看到一张年轻许多、却依旧苍白的面容,但那身姿气质,那周身流转的符韵,分明就是此刻正操控八极符阵的白衣人——张启山!
“启山师弟,”影像中玄阳道长缓缓开口,声音与此刻王铁柱识海中的叹息声重叠,“你执意要试那‘逆命符’,可知后果?”
“师兄多虑了。”张启山的声音透过帷帽传来,年轻却已带着那股特有的平直漠然,“符道万千,唯‘逆’字最难。我若成了,便是开一派之先河;若败了,也不过是身死道消,总好过在这雪山之巅枯坐百年,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
玄阳道长沉默良久,拂尘轻摆:“你天资在我之上,心性却走偏了。逆天改命,终究要付出代价。”
“代价?”张启山轻笑一声,“师兄,你可知我为何要创这逆命符?”
他缓缓抬手,掀开了帷帽的前帘。
影像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那是一张年轻俊逸却毫无血色的脸,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并非常人的黑色或褐色,而是两颗细小的、如同符文般缓缓旋转的银色星点!
“三年前,我为推演‘周天星辰符’,以自身魂魄为引,窥探天机三日。”张启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结果你看到了——天机反噬,魂魄受损,寿元只剩不足十载。若不逆命,十年后我便是一具枯骨。”
玄阳道长闭目长叹:“所以你要用王朝气运续命?用龙脉之力改命?甚至……用亿万生灵的魂魄,炼那所谓的‘永生之基’?”
“有何不可?”张启山重新放下帷帽,声音转冷,“天道不公,我便逆天;命数将尽,我便改命。师兄,你守着你那套‘顺天应人’的道理,在这雪山等死吧。我要下山了。”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与王铁柱此刻悬在半空的玄阳令一模一样,只是表面没有那些金色纹路。
“这枚‘师弟令’,算是你我同门一场的见证。”张启山将玉牌放在石桌上,“他日若你或你的传人持‘师兄令’找我,见此令如见当日之情。但只有一次机会——一次之后,情分两清,生死自负。”
影像到此,开始剧烈闪烁,像是承载这段记忆的灵力即将耗尽。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玄阳道长目送张启山白衣飘飘走下雪山的背影,以及一声悠长的叹息:
“启山,你会后悔的……”
光影消散。
玉牌“啪”地一声轻响,表面裂开一道细纹,随即失去所有光华,坠落在王铁柱掌心,重新变回那枚普通的白玉牌。
但那段影像带来的震撼,却在王铁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师叔!
这个白衣人张启山,竟然是师父的师弟,他的师叔!那以前那个也叫张启山妖道呢?那个也是自己的师叔,只是这两个面貌天壤之别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难怪他对符道的理解如此精深,难怪他能改良金刚符与傀儡符创出“请神符”,难怪他能布下连王铁柱都看不透的八极符阵——这一切,原来都源自同出一脉的符道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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