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悄悄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有人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哽咽声被别人听到；还有人干脆不再掩饰，任由泪水顺着满是汗水和油污的脸颊滑落。
顾修远看着他们的表情，声音变得更加洪亮而坚定：“空军师的弟兄们！你们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正是因为有你们的浴血奋战，二师的阵地才没有遭到日机的肆意蹂躏；正是因为有你们在空中舍命拼杀，我们地面部队才能安心守住阵地。我代表1044军的全体袍泽，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你们不愧是华夏的雄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远，继续说道：“有人曾经问我，陆军可以马革裹尸，海军可以魂归大海，那我们空军呢？我们空军能做什么？我们的归宿又在哪里？”
这一刻，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跑道的声音，和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气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顾修远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场上回荡：“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空军的战场，在天空！我们空军可以把整片天空都点燃，让它变成侵略者的炼狱！”
“我们或许会血洒长空，但我们流的每一滴血，都会让这片天空变得更加滚烫，让每一个胆敢闯入的敌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们要把华夏的天空，变成日本人的禁区和坟墓！”
他的话音落下，机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华夏雄鹰！华夏雄鹰！”
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不是整齐的口号，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哽咽和热血的呐喊。
那声音在机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息，穿过跑道，穿过机库，穿过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其实这几天，日军的偷袭一波接着一波，几乎不给空军师任何喘息的机会。
虽然雷达站提前预警了好几次，让部队有了准备的时间，但空中的搏杀终究是靠飞行员的本事和运气，预警只能让你提前起飞，不能替你打赢战斗。
平均每天十多名飞行员的伤亡数字，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顾修远的心头。
对于顾修远来说，装备的损失从来不是问题。他有功勋值，有系统商城，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兑换出崭新的P-47雷电，甚至更先进的机型。
但飞行员不行，那是用无数吨油料、数千个小时的飞行训练、以及漫长的时间和心血堆积出来的宝贵财富。
说他们价比黄金都是轻的，在顾修远眼里，这些年轻人简直就是行走的钻石，每一颗都独一无二，每一颗都无法复制。
可现在，这些钻石正在被日本人一颗一颗地敲碎。顾修远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隐隐作疼。
他心中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保守了？
P-47雷电战机固然先进，在同级别的战机中堪称佼佼者，但兑换的数量还是太少了，整个空军师算上还没有换装完成的飞行中队，满打满算也只有一百多架，而零式战机的数量正在快速增长，日军本土的工厂正在日夜不停地生产这种新锐战机。
雷电对零式虽然有优势，但优势并没有大到可以碾压的程度。尤其是在中低空，零式的灵活性远超雷电，一旦被拖入缠斗，雷电往往会吃亏。
自己是不是应该兑换更多的雷电战机，用数量优势来弥补质量上的胶着？
这样至少能让更多的小伙子活着回来。
更进一步的念头也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自己要不要直接冒险兑换一批更先进的战机算了？
比如那些比P-47领先一代甚至两代的型号？
如果有了那些飞机，天空中将不会有任何对手能对1044军的飞行员构成威胁。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样做会不会引起美国、德国等西方大国的注意？如果那些大国发现了一支中国军队装备了远超时代水平的战机，会不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顾修远的心中一直在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不想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注意到自己；另一方面，他又不忍心看着这些年轻的生命因为自己的犹豫而白白流逝。
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种带着几分豁出去意味的笑意。
“怕什么？美国佬不也经常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吗？他们能把先进装备偷偷摸摸地送到世界各地，我凭什么就不能？大不了被发现后耍个无赖，死不承认就是了。反正证据这种东西，烧了就没有了。”
他打定了主意，迈步走到飞行员们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开口问道：“兄弟们，今天有谁跟小鬼子的零式战机交了手？感觉怎么样？”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跟零式交过手的人不少，但能从零式嘴里活着回来的人并不多。大家都在回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一时间没有人开口。
过了一会儿，一名年轻的中尉站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报告长官，我今天跟小鬼子的零式交了手，并且击落了他们两架战机。”
“哦？”顾修远颇感意外地看了这名中尉一眼。今天能击落零式的飞行员凤毛麟角，能一次击落两架的更是屈指可数。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来说说，日本人的零式好打吗？”
中尉苦笑了一声，坦诚地回答：“长官，说句实在话，确实不好打。我也是几次死里逃生才击落了它们。交战过程中，只要稍有疏忽，死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了。”
“原因呢？我不是给你们讲解过对付零式的战术要领吗？难道我讲的那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顾修远追问道。
他确实花了不少时间，把自己所知的关于零式战机的弱点：高空性能下降、俯冲受限、装甲薄弱……都详细地传授给了飞行员们，按理说应该能派上用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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