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内会遇到什么?
山洞内的守卫分布?
祭司的实力与手段?
一旦暴露,如何撤退?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考量。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终于,夜色再次降临,浓雾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断魂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营地里零星的篝火和山洞深处隐约透出的、非自然的幽光。
子时将近。
木屋内,五人已准备妥当。黑衣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武器贴身,药囊、迷烟竹管、火折等物分藏于腰间、袖内、靴筒。
“最后确认,”霍去病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岩鹰、林鼠,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为我们的潜入创造机会和掩护。得手后不必恋战,立刻向东南方向撤退,与接应兄弟汇合。若形势危急,可自行突围,保全自身。”
“东家放心!”“岩鹰”“林鼠”沉声应道。
“阿禾,还有磐石,跟紧我。进入裂缝后,一切听我指令。阿禾,注意感知毒瘴和蛊虫。磐石,你的任务主要是护卫阿禾,并记路。”
苏沐禾和磐石用力点头。
“飞羽,你的任务最重。守住这里,随时准备接应或发出警报。若天亮我们未归,或营地爆发大规模混乱,你立刻按原路撤离,将情况带给路校尉和烈头人。”
飞羽握紧了手中的弓,眼神坚定:“明白!”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行动。”
木屋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岩鹰”和“林鼠”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倏地滑出,眨眼间便消失在浓雾与建筑的阴影中。
霍去病等了约十息,对苏沐禾和磐石一点头,三人也悄然出屋,贴着木屋的阴影,向北边山洞侧后方的岩壁潜行。
营地内,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在雾气中显得有些空洞。偶尔有“准地鬼”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更添几分阴森。
霍去病三人的动作极轻,几乎与雾气流动的节奏融为一体。他们避开篝火照亮区域,专走阴暗处,利用帐篷、木屋和乱石作为掩护,缓缓向目的地靠近。
约莫半柱香后,他们抵达了岩壁下。这里已是营地边缘,守卫相对稀疏,但山洞入口处传来的血腥味和隐约的呻吟声,令人毛骨悚然。
“就是这里,”“林鼠”之前留下的标记——一块不起眼的、形状特殊的碎石还留在原地。霍去病拨开茂密的藤蔓和苔藓,露出了那道狭窄的岩缝。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带着土腥和淡淡霉味的气流从深处涌出。
霍去病示意苏沐禾和磐石稍等,自己先侧身挤入裂缝,凝神倾听、感知了片刻,确认入口附近没有机关或活物,才招手让他们跟上。
裂缝内极其狭窄,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滑腻的苔藓。三人只能侧身缓慢移动,方向曲折向下。黑暗中,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岩壁的窸窣声。
越往下,那股土腥霉味中,开始混杂进一丝极淡的、与血蜡相似的甜腥气,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低语的呢喃声,从更深的地方隐隐传来。
苏沐禾突然停下,轻轻扯了扯霍去病的衣角,指向侧前方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霍去病凝目望去,只见那凹陷处,趴着几只指甲盖大小、背甲暗红、形似瓢虫的甲虫,正一动不动,但细看之下,其背上的眼状斑纹在黑暗中竟有微不可察的幽光流转。
“是休眠的眼蛊,”“苏沐禾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它们对震动和特定气味敏感。别碰岩壁,脚步再轻些,我撒些干扰粉。”
他小心地取出一小撮淡黄色粉末,轻轻吹向那几只眼蛊。粉末飘落,眼蛊微微颤动了一下,背甲幽光黯淡下去,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休眠。
三人继续下行。裂缝时宽时窄,有时需要匍匐爬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光,那呢喃声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
霍去病停下脚步,示意噤声。他小心地探头,向光源处望去。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裂缝在这里变得宽阔,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祭坛!
祭坛周围插着数十支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火把,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一片惨绿。
祭坛上,竖立着一尊高达两丈的巨型石雕——那是一只无比巨大的、竖立的独眼!石眼通体黝黑,非金非石,眼瞳部分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石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正随着祭坛下方传来的、有节奏的鼓声与吟唱,微微脉动着,散发出令人心神震颤的诡异气息!
这,就是“圣眼”本体!
祭坛下方,黑压压跪伏着近百名黑袍人,正随着前方一名瘦高黑袍祭司的引导,齐声吟唱着晦涩诡异的咒文。祭司手中持着一根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骨杖,每一次挥动,石眼表面的暗红纹路就亮起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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