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德似乎被噎住了,半晌才气急败坏道:“那……那你们想怎样?难道真要逼我……”
“不是逼你,是给你指条明路。”贾商人语气放缓,带着蛊惑,“侯爷,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爷与‘光’公大业将成,你此时若三心二意,甚至……怀有异心,那便是自寻死路。相反,你若识时务,牢牢站在王爷这边,待新朝鼎立,何愁没有你的富贵?便是长安那位,也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刘建德沉默,显然在激烈挣扎。
贾商人趁热打铁:“况且,侯爷难道忘了,你与南疆、与那些矿砂铁器、与‘童子’之事……牵扯多深?若真翻出来,别说富贵,性命都难保!唯有跟着王爷和‘光’公一条道走到黑,将这些秘密永远埋在地下,你才能安全,甚至……更上一层楼。”
“童子”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潜伏于对面的霍去病耳中!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果然!嬗儿的死,与这些人有关!刘建德也牵涉其中!
刘建德似乎被“童子”二字刺激到了,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恐惧和愤怒:“别提那个!那不是我主谋!是……是你们!是长安那边的意思!我只是……只是奉命行事!”
“嘘——!”贾商人厉声制止,“侯爷,谨言慎行!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就好。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听话,配合王爷和‘光’公接下来的行动,尤其是稳住衡山王那边,确保‘金铁之骨’按时送达预定地点;要么……”他顿了顿,声音阴冷,“你就等着身败名裂,满门抄斩吧!别忘了,你那些往来书信、账本副本,可不止一份!路博德查不到,不代表‘光’公手里没有!”
赤裸裸的威胁!刘建德呼吸粗重,显然被击中了要害。良久,他才颓然道:“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贾商人满意道,“立刻返回封地,装作无事发生。严密监控路博德在南疆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随时通报。同时,配合我们的人,继续从衡山国转运最后一批‘货物’。待长安信号一起,你便依计行事,在长沙国制造事端,牵制朝廷南方兵力,必要时……可‘清君侧’。”
清君侧!他们连起兵的口号都想好了!霍去病心中寒意更盛。
刘建德似乎认命了,声音低不可闻:“……我知道了。”
贾商人又安抚了几句,无非是事成之后如何如何。随后,两人似乎达成了协议,刘建德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霍去病动了。他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处滑下,借着阴影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贴近了听松阁。
在刘建德推开阁门、迈步而出的刹那,霍去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方阴影中闪出,冰凉的手指如同铁钳,瞬间扣住了刘建德的咽喉,将他拖回了阁内阴影处,同时另一只手迅如闪电地捂住了他的嘴!
“呜——!”刘建德惊骇欲绝,拼命挣扎,却感觉颈间的手指如同钢铁,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窒息感瞬间袭来。
阁内的贾商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刚要呼喊,霍去病冰冷的目光已如实质般刺向他,同时,苏沐禾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口,手中扣着几枚闪着寒光的银针,封住了他的去路和发声的可能。
“别动,别喊。否则,立刻死。”霍去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在寂静的阁内清晰可闻。
贾商人脸色煞白,他认出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正是那日赏菊宴上沉默寡言的“李朔”!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气息,绝非普通游侠所有!
霍去病制住刘建德,目光却死死盯住贾商人,一字一句问道:“‘童子’之事,长安那边,是谁的主意?说!”
贾商人浑身一颤,眼神躲闪。
霍去病手指微微用力,刘建德立刻翻起白眼,四肢抽搐。“我的耐心有限。”他的声音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可怕。
贾商人看着刘建德快要断气的样子,又看看门口苏沐禾手中那明显淬了毒的银针,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眼前这两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而且目标明确。
“是……是‘光’公的意思……”贾商人声音发颤,“具体执行……是宫中一个被收买的老内侍和……和春陵侯的人……我们……我们只是负责善后和传递消息……”
“霍光!”霍去病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果然是霍光!
是他害死了嬗儿!
为了什么?
为了清除卫霍血脉对太子可能的影响?
还是为了断绝陛下对冠军侯一脉的念想,为他自己的野心铺路?
无边的恨意如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松开了一些对刘建德的钳制,让他能够微弱地呼吸,但依旧控制着他。“刘建德,”霍去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你听到了。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南疆的账册,碧波苑的密谈,还有……害死我儿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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