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霍去病率先跃出窗户,单手抓住檐角,身形一荡便落在对面的屋顶上。动作干净利落,仿佛这不是逃亡,而是又一次战场上的突击。
暗卫们紧随其后,苏沐禾断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方向,不致死但奇痒无比的药粉撒出,几声闷哼传来,追击的速度明显一滞。
夜色中,七道黑影在碧波苑的屋脊上快速移动,如同鬼魅。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火把光芒和呼喊声,前方是重重院墙与未知的危险。
就在他们即将跃出最后一道院墙时,墙外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火光映照下,数十名披甲执锐的兵士严阵以待,弓弩上弦,刀剑出鞘。为首一人骑在马上,正是寿春郡尉陈武——他是淮南王的心腹,显然已经接到了王府的命令。
“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陈武厉声喝道,手中长刀指向霍去病等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碧波苑内的护卫也已赶到,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一片狭小的屋顶上。
形势急转直下。
霍去病扫视四周,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不是不行,但对方人数太多,且有弓弩手,己方又有贾商人这个累赘,强行突围必然伤亡惨重。更重要的是,他背上的证据绝不能落入敌手。
“放下兵器,可饶你们不死!”陈武再次喝道,语气中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
苏沐禾靠近霍去病,低声道:“我引开他们,你带着东西走。”
“不行。”霍去病毫不犹豫地拒绝,“一起走。”
他的目光越过陈武,看向更远处的黑暗。那里是寿春城的民居区,巷道错综复杂,若是能冲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先突破眼前这重重包围。
霍去病的手缓缓按上剑柄。他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血战。就在他准备下令突击的瞬间,异变突生——
碧波苑东侧突然燃起冲天大火!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就将半边天空映红。
“走水了!走水了!”惊呼声四起。
陈武脸色一变,急忙分出一部分人手赶往东侧救火。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现在!”霍去病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向西南方向——那是火势相反、守卫最为薄弱的方位。
暗卫们紧随其后,苏沐禾殿后,银针连发,又有数名追兵惨叫倒地。
陈武大怒:“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箭矢如蝗般射来,霍去病挥剑格挡,剑光在夜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一名暗卫肩头中箭,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走!”霍去病一把扶住他,继续前冲。
眼看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斜刺里突然杀出一队骑兵!这些骑兵显然训练有素,马蹄如雷,直冲霍去病等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巷道深处突然冲出十余道黑影!
这些人黑衣蒙面,动作迅捷,手中兵器各异,但配合默契。他们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精准地拦住了骑兵的冲击。
为首一人剑法凌厉,转眼间便刺倒两名骑兵,回头对霍去病喝道:“快走!西巷第三条岔路,有马!”
是荆烈的声音!
霍去病瞬间明白——这是荆烈安排好接应的人。他没有犹豫,带着手下冲向指定的巷道。
身后传来激烈的厮杀声,但霍去病没有回头。他知道,每一刻的耽搁都可能让荆烈和那些接应者付出生命的代价。
西巷第三条岔路,果然拴着七匹骏马。霍去病等人翻身上马,苏沐禾将受伤的暗卫扶上马背,用布条简单包扎伤口。
“去城西废庙!”霍去病一勒缰绳,马匹嘶鸣着冲入夜色。
七骑在寂静的街道上狂奔,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沿途偶有巡夜兵丁试图阻拦,都被霍去病一剑挑开。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城西的废弃山神庙。这里早已荒废多年,周围都是乱坟岗,夜间罕有人至。
众人下马,迅速将马匹藏入破庙后的树林中。霍去病则带着证据进入庙内,苏沐禾点燃一支蜡烛,昏黄的光照亮了残破的神像。
“清点伤亡。”霍去病沉声道。
一名暗卫清点后汇报:“我们的人,两人轻伤,一人箭伤较重但无性命之忧。接应的人……没有跟来。”
庙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大家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荆烈和他带去接应的人,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苏沐禾看向霍去病,欲言又止。
霍去病脸上没有表情,但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们不会白死。”
他解开背上的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摆在供台上。
烛光下,木匣、账册、密信、名单……这些染血的文件静静躺着,每一件都重如千钧。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铁证’。”霍去病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足以扳倒霍光,足以洗刷太子冤屈,足以……为嬗儿报仇的证据。”
苏沐禾走上前,仔细翻看那些文件。越看,她的脸色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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