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藏好……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贾商人抱着木匣,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窗外的风吹得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变形。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瓦片被轻轻踩踏,又像是夜鸟掠过屋檐。
不对。
贾商人猛地抬头,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察觉到危险。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向墙边的机关——那里有一根不起眼的拉绳,一旦拉动,整个碧波苑的警报就会响起。
然而他的手指还未触及拉绳,一道黑影已经从窗外破窗而入!
碎木与琉璃四溅的刹那,霍去病的身影如同苍鹰般扑入室内。他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在贾商人惊骇的目光中,剑鞘精准地击中对方后颈。贾商人闷哼一声,肥胖的身躯软倒在地,怀中的木匣“哐当”掉落。
霍去病没有去看贾商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木匣。几乎在同时,书房门被从外面踹开,三名暗卫冲入,迅速控制了现场。
“检查密室。”霍去病沉声下令,自己则俯身捡起木匣。
他打开匣子,快速翻看里面的内容。烛光下,那些帛书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光公钧鉴:淮南铜三千斤已由衡山转运至寿春别院……”“南疆‘童子’之事已了,痕迹尽除,唯春陵侯处或有疏漏……”“巫蛊案已起,东宫危矣,公当早做决断……”
每看一行,霍去病眼中的寒意便加深一分。尤其是看到“童子”相关的记录时,他握着帛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
“将军,这里有暗门!”一名暗卫低声报告,他在书架后发现了一道隐蔽的活板门。
霍去病合上木匣,将它贴身收好:“打开。”
暗卫撬开活板门,露出向下的石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下去,你们在上面守着。”霍去病提剑踏上石阶,身形迅速没入黑暗。
密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墙上嵌着几个铁柜,地上堆放着一些箱笼。霍去病点燃火折子,火光跳动中,他看到铁柜上挂着锁,而钥匙就挂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迅速打开第一个铁柜,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卷卷帛书和竹简。粗略翻看,都是贾商人与各路官员、诸侯往来的账目和信函副本,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第二个铁柜里则是一些更加敏感的东西——几套诸侯王的服饰、几枚伪造的官印、甚至还有一份疑似玉玺的仿制品。
第三个铁柜最大,也最重。霍去病打开时,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是一套完整的甲胄,工艺精良,绝非寻常武备。甲胄旁整齐摆放着数柄长剑、弓弩,还有几卷绘制精细的舆图——其中一张赫然是长安城防布局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数个重点位置。
霍去病的手指划过舆图上的标记,最终停在一个熟悉的位置——未央宫。
“好大的野心……”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凛冽。
他没有时间仔细查看所有东西,但眼前这些已经足够了。霍去病迅速从第三个铁柜中取出一卷最厚的账册,又从第一个铁柜中挑选了几封看起来最关键的密信,将它们与怀中的木匣一起用油布包裹好,牢牢系在背上。
正欲离开时,他的目光被密室角落的一个小箱笼吸引。那箱笼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上面却挂着一把极为精巧的铜锁。
直觉告诉他,里面有东西。
霍去病拔剑,剑光一闪,铜锁应声而断。他掀开箱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卷用锦缎仔细包裹的帛书。
展开第一卷,霍去病的呼吸骤然停顿。
这不是账册,也不是密信,而是一份名单——一份详细记录了霍光在朝中、地方、乃至宫中所布下的眼线与党羽的名单。每个人的官职、籍贯、把柄、何时被收买、传递过什么信息,都记载得一清二楚。
名单最后几页,甚至记录了霍光通过巫蛊案构陷太子、清除异己的详细计划,包括如何收买宫人、如何伪造证据、如何在适当时机发动最后一击……
这是真正的“铁证”,足以将霍光彻底钉死在谋逆的罪名上!
霍去病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与激动交织的震颤。他迅速将这份名单也收入包裹,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密室。
“得手了,撤!”
书房内,暗卫们已经将贾商人捆绑结实,用破布塞住了嘴。见霍去病出来,一人低声问:“将军,此人如何处置?”
霍去病冷冷瞥了一眼昏迷的贾商人:“带走。他还有用。”
一行人迅速撤离书房。就在他们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有贼人!”
“快!上楼!”
显然,他们放倒外围守卫时终究还是被发现了。碧波苑内部的护卫反应极快,脚步声正从楼梯和两侧廊道迅速逼近。
“走窗户!”霍去病当机立断。
苏沐禾早已守在窗边,见他们出来,立刻指向西侧:“那边守卫最少,但需要越过两重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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