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的东西,现代的阳光,荒诞却又无比真实。
他背上书包,几乎是冲出了阅览室。穿过安静的走廊,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走廊里零星有抱着书本的学生走过,交谈声、脚步声,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正常”,与地穴中的死寂和汉代市井的嘈杂截然不同。
这强烈的反差让苏沐禾有一瞬间的恍惚,脚步微顿。但他立刻甩甩头,将那股不真实感压下去。时间紧迫。
现在,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他要去的地方,不仅是王侯谷遗址,更是要验证他刚才的猜想——学校与古墓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现今依然可感的“联系”?那个被回填保护的“裂隙”,在现代是否还有迹可循?更重要的是,既然他是在图书馆触发穿越,那么,这个“临界点”是否具有某种“可重复性”或“可控性”?他能否利用这一点,为即将再次穿越的自己,或者为可能流落其他时空的霍去病,留下更精准的“路标”或“讯息”?
他没有去校门口拦车,而是直接朝着医学院校区的方向跑去。校区很大,但他目标明确——先去校区东部,据史料记载的古州学旧址、也是传闻中“地气不稳”的区域看看。
跑步穿行在校园里,绿树红墙,自行车流,青春的面孔……一切熟悉又遥远。苏沐禾感觉自己在两个世界之间奔跑,一个是安稳平常的现在,一个是危机四伏的过去,以及可能同样危机四伏的未来。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校区东部,一片相对老旧的建筑区时,他放慢了脚步。这里多是些五六十年代建造的苏式风格楼房,墙皮斑驳,树木格外高大。他按照记忆中对古地图的方位感,寻找着可能对应古州学核心区的位置。
最终,他停在了一栋爬满常春藤的三层红砖小楼前。
小楼看起来像是旧实验室或仓库,窗户紧闭,门口挂着“校史资料临时存放处,闲人免进”的牌子。楼前有一小片空地,中央是一个干涸的、铺着鹅卵石的圆形水池,水池中央立着一座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石质基座,像是某个被移走的雕像留下的。
这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是王侯谷那种明显的“异常感”,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沉淀了很久的“静谧”。但在这静谧之下,苏沐禾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怀中粗布包隐隐呼应的……“共鸣”?非常非常微弱,更像是心理暗示。
他绕着水池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墙壁、尤其是那个石质基座。基座上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但在背阴的一面,靠近底部的位置,他依稀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刻痕。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青苔和尘土。刻痕非常浅,几乎与石质纹理融为一体,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些扭曲的线条和点状凹陷,排列方式……与他怀中羊皮地图上的符号,以及王侯谷岩壁上残存的痕迹,似乎有某种遥远的、变形了的呼应!
不是一模一样的符号,更像是同一种“语言”或“系统”在不同时间、不同媒介上的不同表达!
苏沐禾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果然!关联就在这里!古代的州学选址于此,或许并非随意,可能本身就与王侯谷的“地脉”或“阵法”有某种联系,甚至可能是刘安当年庞大布局的一部分!后世屡次重修皆因“地气不稳”,恰恰说明这种联系一直存在,只是古人无法理解,归咎于风水或鬼神。
而现代学校建于此,这种深层的、地质或能量层面的联系,或许依然在潜移默化地起着作用,只是绝大多数人毫无察觉。唯有像他这样,亲身经历过异常、携带着来自那个时代核心信物的人,才能隐约感应到一丝端倪。
他立刻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将石基座上的模糊刻痕尽可能准确地临摹下来。同时,他集中精神,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那种微弱的共鸣感,并在笔记本上标注下自己感应最强烈的几个点位和大致方向。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望向王侯谷所在的方向。暮色开始四合,远山轮廓逐渐模糊。
他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既然学校与古墓存在深层关联,那么,他能否尝试在“出发地”和“目的地”之间,建立某种更主动的“链接”?不是被动的触发穿越,而是……有意识地留下信息,甚至尝试进行低强度的“沟通”?
他想到了怀中的粗布包,想到了霍去病可能携带的陨星物质,想到了那个毁坏的汉代节点和现代可能依然存在的能量残留。
这个想法极其危险,甚至可能招致不可预知的后果。但想到卫平在汉代孤独的守望,想到霍去病可能在任何时空挣扎求生,苏沐禾觉得,自己必须尝试。
他没有立刻返回图书馆或宿舍,而是再次朝着校门口跑去。他需要去王侯谷,不是远观,而是要尽可能靠近那个被回填保护的“裂隙”位置。他需要在两个关键地点都留下“标记”,并尝试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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