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静静听着,等他停顿,才道:“你昏迷时,体温随谷中光柱明灭而起伏。星纹石亦有感应。”他将自己的观察和赵大山、暗七传来的信息简要告知苏沐禾。
苏沐禾脸色渐渐发白:“能量外泄……次声波……他们真的在用科学手段解析那东西。那道光柱……”
“可能是一次剧烈的能量释放,也可能是‘系统’某个节点被触发或受损的表现。”霍去病分析道,“关键是,你与它存在共鸣。这或许是你曾身为‘太医署学徒’,精神或意识层面被那‘系统’标记或链接过。刘安残篇中,可有提及类似‘精神烙印’、‘意念接引’的说法?”
苏沐禾皱眉苦思,缓缓道:“有一句很晦涩,‘神游物外,念系枢机,虽死犹连’。以前只当是道家神魂之说的夸张,现在想来……难道是指特定人员的意识,可以与‘系统’的核心保持某种超越生死的微弱联系?所以我接近异常点,或者‘系统’剧烈活动时,会受到影响?”
“极有可能。”霍去病目光锐利,“若此联系是双向的,那么你的存在,甚至你的意识活动,在特定条件下,也可能反过来影响‘系统’,或成为开启、关闭它的‘钥匙’。”
这个推论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苏沐禾不仅仅是穿越者,他可能本身就是这千年迷局中的一个活体组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沐禾声音干涩,“官方在步步紧逼,我和那东西有联系,回去的路看起来更像是能量失控的陷阱……”
“蛰伏。学习。准备。”霍去病吐出六个字,“官方有官方的进度,我们有我们的节奏。他们用仪器探测物理层面的异常,我们则需弄懂‘系统’运作的原理,尤其是它与人(或者说特定意识)的交互方式。你需要回忆起更多太医署的传承,尤其是与刘安学说、星象医卜、乃至精神力修炼相关的内容。同时,我们也要利用这个时代的知识,尝试理解那种‘能量’和‘联系’的本质。”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暗七陆续弄来的书籍和资料,有些是正规出版物,有些是打印的网页文章,甚至还有几本疑似从特殊渠道流出的、涉及边缘学科或未解之谜的内部交流材料。
“从今天起,这是你的功课。”霍去病将纸箱推到苏沐禾面前,“结合你前世的记忆,找出能解释我们目前处境的理论或线索。我也会继续研究星图地脉,并让暗七设法搜集更多关于国内类似‘异常地点’的传闻或非公开报告。”
他顿了顿,看着苏沐禾的眼睛:“阿禾,我知道这很难,也很危险。但如果我们想掌握主动,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官方发现一切或‘系统’彻底失控,就必须比他们更了解这其中的关窍。尤其是……你身上的关窍。”
苏沐禾看着那一箱纷杂的资料,又看向霍去病坚定而信任的眼神,心中的惶惑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力。”
日子再次进入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状态。苏沐禾开始了艰难的“研究”。他强迫自己梳理混乱的前世记忆碎片,将太医署所学的星象、经络、药石之理与刘安学说中玄之又玄的部分对应;同时啃读现代书籍中关于量子物理、心理学、神秘学、甚至信息论的内容,试图用不同的话语体系去理解同一种现象。过程痛苦而缓慢,常常陷入思维的死胡同。
霍去病则重新专注于星图与地脉的推演。他利用苏沐禾学校图书馆的计算机,调阅了一些公开的天文数据和地质图,与自己记忆中的星野分野进行艰难对照。他发现,王侯谷所在的区域,在星图上对应着某个颇为特殊的“阙口”,而长安未央宫遗址,则位于另一个重要的“枢星”投影附近。这两处,连同太医署旧址,隐约构成一个扭曲的三角。
暗七的信息网开始向更隐蔽的层面渗透。他利用县城三教九流的关系,搭上了一些对“神秘事件”感兴趣的民间小团体成员,甚至通过层层中介,接触到一两个声称有“内部消息”的边缘人士。信息真伪难辨,但偶尔能听到一些有趣的片段。
暗五则负责后勤和安全,确保这个小小的阁楼据点运转平稳,并时刻关注着官方对王侯谷事件定性的风向。风声似乎渐渐收紧,公开报道中,“王侯谷地质灾害监测与预防”的说法被反复强调,但内部流传的小道消息却暗示事情没那么简单。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艰难的求索中进入八月。天气越发酷热,大学城空了近半,更显寂寥。苏沐禾的研究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进展。他在一份关于“集体潜意识与地域性精神现象”的论文中,看到一种假设:特定地理位置可能因历史事件、地质结构或未知原因,形成类似“信息场”或“记忆载体”的效应,对敏感个体产生心理或生理影响。这与他自身经历和太医署某些关于“地气养神”、“遗迹留魂”的说法隐隐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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