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低下头,看着苏沐禾在睡梦中依然不安的睡颜,又看看自己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星纹石”昨夜那灼人的温度。
回去的路,仿佛就在那光柱升起的方向,却布满了更加狰狞的荆棘与迷雾。而留下……目睹了那样的力量泄露,他真的能安心在这个时代“兢兢业业”地生活下去吗?若那“系统”彻底失控,此世又当如何?
“公子。”暗七在门外轻声唤道,“赵大山又传来消息,天刚亮,就有好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开进了赵家集,带走了包括赵老在内的几位老人问话。谷口已经彻底封锁,许出不许进,有穿着防护服的人进出。”
霍去病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然。
他轻轻替苏沐禾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边。晨光熹微,城市开始苏醒,早班公交车的喇叭声远远传来,学生们说笑着走向食堂和教室。
这个世界看似如常运转,但昨夜那冲天的光柱,或许已在某些层面搅动了暗流。
他们必须做出选择,或者说,他们已别无选择。
“暗五,暗七,”霍去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日起,一切如常。阿禾需要休息恢复。你们二人,继续之前的任务,但要更加谨慎,尤其留意官方对昨夜事件的后续反应和定性。”
“公子,那王侯谷……”暗五忍不住问。
“王侯谷,暂且不动。”霍去病望着远处,目光似乎穿透了钢筋水泥的森林,落在那片被重重封锁的山谷,“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不仅仅是针对山谷,也要针对……那些调查山谷的人。苏沐禾的反应是关键,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他与那‘系统’究竟有何种联系。同时,寻找其他可能的线索或知情人——关于刘安,关于那个时代可能留下的、未被史书记载的隐秘。”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沉睡的苏沐禾,眼神复杂:“归途或许渺茫,或许凶险,或许……本就不该被开启。但在查明一切之前,我们只能等待,并做好准备。”
他走回桌边,摊开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手指划过王侯谷,最终停在长安的位置。
“帮阿禾请假,他突发急病,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暗七,想办法弄到一些更专业的书籍,关于信号分析、地质构造、甚至……超自然现象的研究。暗五,留意黑市或特殊渠道,是否有小型、隐蔽的监测设备流出。”
“是。”暗五暗七齐声应道。
霍去病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在一张空白纸上记录昨夜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光柱的颜色、持续时间、苏沐禾的反应、星纹石的异状、地颤的频率变化……
他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正常”的轨道,但内核已然不同。不再是带着侥幸心理的探寻,而是面对巨大未知和潜在危机时的蛰伏与深潜。
等待回去的可能,变成了在重重迷雾中,小心翼翼地点亮一盏微弱的灯,试图看清前路究竟是深渊,还是彼岸。
而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已置身其中,无法回头。
苏沐禾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期间体温反复,时而冰冷时而滚烫,呓语不断。霍去病寸步不离,以自身内力为他疏导,喂他喝下调制的汤剂。
直到第二天傍晚,苏沐禾的高热才终于退去,沉沉地睡稳了。
敲门声极轻地响起,暗五闪身进来,脸色凝重:“公子,赵大山又冒险传了一次信。赵老他们被问完话后放回来了,但被严厉告诫不得再谈论任何与王侯谷相关的事情,村里也多了几个‘驻村干部’,说是协助防灾,实则暗中盯着。谷口已经拉起了更高的铁丝网,安装了更多摄像头和路灯,昼夜有人巡逻。”
霍去病指尖敲了敲桌面,“他们对异常性质的判断在深化。地下建筑……祭祀坑……”他沉吟着,“刘安所谋,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大。若‘系统’核心深埋地底,与古代祭祀遗址甚至更古老的遗存有关,那官方找到它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是否要加快……”暗五欲言又止。
“不。”霍去病摇头,“此刻妄动,无异于自投罗网。官方力量占据绝对优势,他们设备精良,人手充足,我们硬闯毫无胜算。昨夜光柱之后,他们的警惕性已提到最高。我们需要的是……”他目光转向床上安睡的苏沐禾,“信息差,和钥匙。”
苏沐禾在第三日清晨彻底清醒过来,除了虚弱和记忆有些模糊,并无大碍。霍去病没有急着问他那晚的具体感受,只是细致地照顾他饮食休息,等他精神稍复。
午后,阁楼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透过小窗,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感觉如何?”霍去病问,递过一杯温水。
苏沐禾接过,抿了一口,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好多了。就是……那晚上的感觉太混乱了,像很多人的记忆碎片一下子塞进来,又像做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他努力回忆,“有宫殿,有战场,有星空,有打铁的声音,还有……一种很悲伤、很沉重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被永远关起来了,或者……在呼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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