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端起陶碗,里面是庄人自酿的米酒:“公子,苏先生,赵勇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赵家圩永远是二位的家,无论何时归来,这里的大门永远敞开。我……我敬二位!”
他一饮而尽,眼眶微红。
霍去病和苏沐禾也举碗饮尽。
李五站起身,声音沉稳:“公子,苏先生,一路保重。庄子有我们在,必不辱命。”
李七接口道:“我们会把这里守好,等二位回来。”
石头也站起来,少年老成的脸上满是坚定:“石头会帮着赵叔和李叔,把庄子管好。公子和先生放心。”
霍去病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面孔,心中暖流涌动。他举起第二碗酒:“这一碗,敬平叔,敬这份跨越时光的忠义,也敬赵家圩所有的乡亲。愿此地永享太平,人丁兴旺,五谷丰登。”
“敬老太公!敬赵家圩!”众人齐声应和,饮尽碗中酒。
家宴在略带伤感却又充满祝福的气氛中结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霍去病和苏沐禾牵着马,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院落。赵勇、李五、李七、石头,以及得知消息赶来的几位庄中老者,已等在庄门前。
没有过多的言语,霍去病对众人抱拳一礼:“诸位,留步吧。珍重。”
苏沐禾也躬身行礼:“多谢这些时日的照拂,诸位保重。”
赵勇上前一步,将一个沉甸甸的皮囊塞进霍去病手中:“公子,这里面是些金银和应急之物,还有那三处商号的联络方式和信物副本。路上务必小心。”
他又将一个较小的包裹交给苏沐禾:“苏先生,这里是一些常用药材和您的医书手稿,或许用得上。”
霍去病和苏沐禾没有推辞,接过收好。
李五李七上前,单膝跪地:“公子,苏先生,一路顺风。”
霍去病扶起他们,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起来。记住,你们现在是李五李七,是赵家圩的人。好好过日子。”
两人重重点头。
石头走到马前,最后一次检查马具和行囊,确认一切妥当,然后退到一旁,深深鞠躬。
霍去病和苏沐禾翻身上马。
“走了。”霍去病最后看了一眼庄门上的盾牌刻痕,看了一眼晨曦中宁静祥和的赵家圩,看了一眼这些即将分别的面孔。
他调转马头,轻喝一声,骏马迈开步子。
苏沐禾紧随其后。
两骑绝尘,沿着田间大道,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庄门前,众人久久伫立,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与远山晨雾融为一体。
赵勇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人道:“都回吧。公子他们会回来的。在那之前,我们要把庄子守好,过得更好,才对得起老太公的托付,对得起公子的信任。”
众人点头,默默散去,各自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从今日起,赵家圩少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多了两份长久的牵挂。
而那远行的人,将带着这个“家”的祝福与期待,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离开赵家圩后,霍去病和苏沐禾并未直接北上,而是先向西,准备经南阳郡,过武关,入关中,再转向西北。这条路线虽然绕远,但可以避开淮河流域可能的水患和复杂地形,也能让苏沐禾更好地适应长途跋涉。
秋高气爽,正是赶路的好时节。
两人不疾不徐,日行数十里,遇到城镇便歇息补给,遇到风景秀美处便驻足欣赏。霍去病似乎放下了所有包袱,神情比在赵家圩时更为舒展。他开始有兴致给苏沐禾讲解沿途的历史典故、地理风貌,甚至一些行军布阵的趣事。
苏沐禾则像个好奇的学生,认真倾听,不时提问。他也在用自己的现代知识,为霍去病补充一些这个时代尚未被系统总结的地理、气候、动植物知识。两人的交流越发深入默契。
前路漫漫,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是自由的旅人,怀着对过去的祭奠与对未来的好奇,一步步走向那片魂牵梦萦的北方草原。
而在他们身后,赵家圩的灯火,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静静守候着归期。
这一日,他们抵达了南阳郡的宛城。
宛城是当时的大城,冶铁业发达,商业繁荣。两人在城中找了间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两日。
傍晚,在客栈大堂用饭时,他们听到了邻桌几位商贾的议论。
“……听说了吗?长安那边,霍家的事,还没完呢。”
“不是都杀完了吗?还能怎么着?”
“哎,你是只知其一。人是杀了,可那些田产、宅邸、钱财,怎么分?还有那些空出来的官位……啧啧,现在长安城里,多少人盯着呢。”
“这倒是。不过听说陛下英明,没有大肆株连,还提拔了一些有真才实干的。”
“那是自然。要不怎么叫‘宣帝中兴’呢?不过啊,我听说另一件事……”
那商贾压低声音,霍去病和苏沐禾不由凝神细听。
“……霍光不是有个早夭的兄长,那位冠军侯吗?最近长安有流言,说霍家遭此大难,是冠军侯在天之灵降下的报应,因为霍光当年……嘿嘿,有些事说不清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