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站在地下室入口。
门已经打开。黑暗从里面涌出来。比外面的夜更浓。他没有动。墨羽蹲在他肩上。翅膀收拢。银瞳映着微弱的光。
地面有东西。
一个稻草人玩偶。半米高。用破布和枯草扎成。胸口插着一根铁钉。脸上画了三个歪斜的字：敲三下门。
陈夜盯着它。
这不是他做的。
他的手没碰过这种低级材料。也不会留下实体痕迹。但玩偶身上有一丝熟悉的波动。像是模仿了他的恐惧频率。很浅。几乎察觉不到。
有人在复制他。
墨羽突然抖了一下。头转向通风井方向。它的视线穿透墙体。看到了红外热源。一个人影躺在夹层里。四肢被藤蔓缠住。吊在管道下方。背上爬满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动。像虫子一样蠕动。
是流浪汉。昨晚在医院后墙喝酒的那个。
陈夜抬起手。黑雾从指尖溢出。顺着地面滑向玩偶。渗进它的稻草身体。内部结构暴露出来。一段凝缩的黑雾核心藏在头部。正在缓慢释放信号。频率与他的恐惧凝视高度相似。但不完全一致。差百分之七。
是诱饵。
也是陷阱。
他不动声色。切断连接。让自己的气息彻底隐没。同时操控另一股黑雾，绕过玩偶，钻进通风管深处。画面在意识中展开。流浪汉睁着眼。瞳孔放大。嘴一张一合。无声尖叫。脑电波剧烈震荡。每一次波动，都被背上的符文吸收。然后反向辐射出去。形成循环。
恐惧在自我繁殖。
但效率只有他正常收割的三分之一。
不够稳定。需要调整。
他收回黑雾。看向墨羽。乌鸦正盯着他。银瞳边缘浮现出血丝状纹路。那是进化中的标志。它刚才看到了全过程。也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我。”
两个字。声音很轻。但从墨羽嘴里说出来。
陈夜点头。他知道。这玩意不是他放的。但他可以利用。
他蹲下。手指划过玩偶底座。留下一道新的刻痕。极细。肉眼看不见。里面注入一丝死亡低语的残音。内容只有一个词：别回头。
布置完成。
他站起身。退到角落。静等下一个接触者。
十二分钟后。脚步声响起。另一个流浪汉走来。醉醺醺的。手里拎着酒瓶。看到玩偶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翻看背面。
就在他触碰到铁钉的瞬间。陈夜启动了残留的低语。
“别回头。”
声音直接钻进对方耳朵。
流浪汉猛地僵住。酒瓶掉在地上。碎片四溅。他脖子一点点转过去。看向身后黑暗。什么都没有。可他的呼吸乱了。心跳飙升。瞳孔剧烈收缩。
墨羽立刻传回数据。生理反应达标。恐惧值开始流入。
陈夜没有吸收。他让这些恐惧全部导向玩偶内部的核心。喂养它。让它更强。同时观察符文生成过程。这一次。他在对方背上刻画的是另一种图案。双螺旋结构。能更好锁定脑干信号。
流浪汉开始抽搐。嘴角流涎。双手抓挠墙壁。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
十五分钟后。他被拖入天花板。消失不见。
陈夜闭眼。调取黑雾反馈。新目标已被固定。符文激活。恐惧输出提升至每分钟87点。持续稳定。比上一个高42%。
有效。
他睁开眼。走向第二个位置。医院东侧围墙。保安巡逻必经之路。他放下第二个玩偶。这次写着：摸一下铃。铃铛挂在它脖子上。实为微型拘灵罐残片。能捕捉短暂魂颤。
第三个放在南区配电室外。标着：念一遍名字。名字空白。等待填写。
三个节点形成三角网络。中间以废弃手术室为控制中枢。所有信号通过地底血痕导体传输。构成闭环系统。
刚布置完。墨羽突然压低身子。翅膀贴紧躯干。银瞳锁定西墙拐角。
有人来过。
足迹清晰。军用靴底纹。尺寸偏大。至少两组。停留时间不超过三十秒。其中一人弯腰查看过玩偶。还用工具刮走了部分稻草样本。
特事局探员。
前期侦查。还没上报。否则会有更多人。
陈夜立即行动。切断东侧和南侧玩偶的核心连接。只保留地下室那个继续运行。作为诱饵中的诱饵。其余两个自毁。稻草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他操控积水冲刷地面。掩盖足迹。再让黑雾模拟野狗撕咬痕迹。留下几根假毛发。指向外围巷道。误导调查方向。
做完一切。他回到主厅。靠墙坐下。解剖台旁。位置未变。姿势放松。噬恐核心微微震动。吸收着远方传来的零星恐惧波动。
墨羽飞上他肩头。翅膀轻轻搭着颈部稻草。银瞳仍盯着西墙方向。没有闭眼。
实验成功。
恐惧可以被诱导。被标准化。被结晶化。
第一个活体电池已就位。后续三人正在接入。符文迭代版本提升至第三代。共振效率提高65%。每单位恐惧产出达到普通人极限的31倍。
足够了。
等这批结晶成熟。就能进行下一步。
他不需要亲临监狱。也能让里面的囚犯开始恐惧。
只要把模式复制过去。
他闭眼。脑海中浮现监区地图。三间单独囚室。每个都能塞进一个玩偶。每晚收割一次。持续不断。
计划不变。
只是多了验证环节。
现在。所有前置条件都已满足。
他睁开眼。
第一缕晨光从破碎窗缝照进来。落在胸口噬恐核心上。
核心轻轻震动了一下。
回应即将到来的盛宴。
墨羽突然抬头。银瞳收缩。
它看到了什么。
陈夜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通风管外壁。有一道新划痕。三道竖线。中间长。两边短。
和昨晚它在地上划的一模一样。
但这次。不是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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