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需力证。”
“可敢与老夫……论一论‘武’?”
鬼谷子那苍老却铿锵的声音落下,仿佛在竹厅内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阳光依旧明亮,但厅内的温度却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
空气凝滞,连穿堂而过的山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屏息。
“武论……”
林凡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早知此番论道,绝不可能止于口舌。
理念再高远,道路再清晰。
若没有相应的力量守护,在这战国乱世,便如同怀抱金玉行于闹市,徒惹灾祸。
鬼谷子提出武论,非是意气之争。
而是最现实、最直接的检验。
检验天机门的“道”,是否有在这残酷世间立足的“力”。
他缓缓转身,正面迎向鬼谷子那双此刻锐利如古剑出鞘的眼眸。
晨光从侧面照来,在鬼谷子素白的袍服和银白的须发上镀了一层淡金,更衬得那宗师气度渊渟岳峙。
虽未露半分杀气,却自有一种俯瞰天下、执掌风云的磅礴威仪。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提起陶壶,为自己和鬼谷子空了的杯盏再次斟上温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壶嘴倾泻的水流细而均匀,注入杯中时只发出轻微的、连续的淅沥声。
这近乎刻意的缓慢动作,本身便是一种回应。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待两杯水斟满,林凡放下陶壶。
这才抬起眼,看向依旧站在厅中、气势隐隐笼罩全场的鬼谷子,平静地问道:
“前辈欲如何论法?”
鬼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面对自己这有意释放的宗师威压。
这位年轻门主不仅没有慌乱失态。
反而以这种沉稳至极的方式化解了气氛的凝滞。
单是这份定力,便已非寻常人物。
他并未收起气势。
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压力稍稍收敛了几分。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文论之道,已见林门主胸中丘壑。
然武论之道,亦不可空谈。
老夫提议,设三局,以验贵我两门之道,于‘力行’之上,各有几分真章。”
“三局?”
林凡眉头微挑。
“正是。”
鬼谷子踱步回座,端起林凡为他斟的那杯温水。
却不饮,只是握在手中,目光扫过林凡身后的三位弟子。
“第一局,便由老夫与林门主,切磋印证。
不论胜负,只论对‘道’与‘力’的理解运用。
林门主先前有言,天机之道,将‘武’视为护道之器、破障之刃。
老夫很想亲眼见识,这‘器’是何等模样,这‘刃’又如何磨砺。”
此言一出,盖聂、卫庄、田言三人同时心头一紧。
师尊要与鬼谷子亲自交手?!
鬼谷子成名数十载,早已是公认的当世绝顶人物,武道修为深不可测。
其纵横剑术更是天下剑道翘楚。
师尊虽然神秘强大,教导有方。
但毕竟年轻,修为积累时日尚短……
三人目光交汇,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
林凡却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可。
能与前辈这等宗师切磋,是晚辈的荣幸,亦是印证所学之良机。”
鬼谷子点了点头,继续道:
“第二局,由双方弟子较量。
老夫此行,只身前来,未带弟子。
然纵横之术,非止一人之智,一剑之利。
观林门主三位高徒,皆是人中龙凤,气象已成。
不若……”
他目光在盖聂与卫庄身上停留片刻。
“便由贵门弟子,自行商议,派出一至二人,与老夫这‘孤身老朽’,略作切磋如何?”
这个提议极为巧妙。
他声称自己“未带弟子”,却要以一己之身,代表纵横一脉的传承,接受天机门弟子的挑战。
这既是对天机门弟子实力的考较。
也是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的体现。
而且,他特意提到“一至二人”。
给予了天机门灵活应对的空间,既显气度,又暗藏深意。
若天机门派出两人,是以多对少。
若只出一人,则需面对他这深不可测的宗师。
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一种考验。
盖聂与卫庄闻言,几乎同时踏前半步,气息隐动。
他们虽敬重鬼谷子,但事关师门荣辱与理念印证,两人心中都燃起了熊熊斗志。
田言虽未动,但眼眸深处亦是精光流转,显然也在飞速思考。
林凡看了弟子们一眼,抬手虚按,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对鬼谷子道:
“前辈既有此雅兴,晚辈门人自当奉陪。
具体如何,可由他们稍后自行商议定夺。”
“善。”
鬼谷子放下水杯,杯底与竹几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前两局,一论宗师之‘道’。
二论传承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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