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秘仓在兰考西郊,夜有专人转运劣材、藏匿银两,守卫森严,换班时辰为亥时三刻、丑时三刻。其仓中存有采购假账,大锅菜食材扣款,皆藏其中。
短短几十字,如惊雷般,在沈砚、海瑞、苏微婉的心头炸开。
他们苦苦追查的赵虎耗材仓库的位置,就在兰考西郊!他们苦苦寻找的资金克扣线索,就在仓库的假账之中!他们苦苦探寻的修堤银藏匿之处,也在这座秘密仓库里!
沈砚握着那张小小的纸条,眼底的锐利愈发浓烈,语气铿锵有力:“好!好一个李青!这份线索,太重要了!李老丈,多谢你!你这份赤诚,这份勇气,我辈敬佩!”
海瑞也凑上前来,看过纸条上的字迹,眼底燃起一丝狂喜,语气郑重:“李老丈,你立了大功!这份线索,不仅能帮我们找到赵虎贪腐的铁证,更能帮我们查清修堤银的流向,早日抓获奸佞,为河工沉冤昭雪!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们的人,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你遭到任何报复!”
李青闻言,再也忍不住,双膝跪地,泪水潸然而下:“多谢大人!多谢海公!老奴不求功名,不求富贵,只求大人能严惩奸佞,只求黄河大堤能修好,只求兰考百姓能重返家园,只求那些冤死的河工,能瞑目!”
“李老丈,快快请起!”沈砚连忙扶起他,语气坚定,“你的心愿,我们一定会实现!一定会!”
送走李青,送走十几名老河工,中军草棚里,只剩下沈砚、海瑞、苏微婉三人。
残阳已然落下,夜幕降临,黄河的涛声愈发汹涌,朔风卷着寒霜,拍打在草棚的草席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桌上的油灯,灯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沈砚将那张手写的小纸条,平铺在桌案上,目光扫过纸条上的每一个字,语气沉稳,缓缓开口:“海公,苏姑娘,如今,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清晰了。我们已然锚定了下一步的查案方向。”
海瑞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沈大人,请讲!从今往后,你暗中追查线索,核查资金流向,我主持修堤事宜,安抚流民河工,我们二人,同心同德,并肩作战,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贪腐之徒!”
苏微婉也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沈大人,海公,我会继续救治河工流民,同时,我会牵头准备材料检测的事宜,等到找到劣质材料的样本,找到采购假账,我便出具专业的检测报告,为你们的查案,提供技术支撑,坐实赵虎、王怀安的舞弊之罪!”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二人的耳中,每一句话,都带着肃贪的决心,每一句话,都带着为民的赤诚:
“第一,今夜亥时三刻,我带领亲信,乔装成运料工人,奔赴兰考西郊赵虎的秘密仓库,趁守卫换班之际,潜入仓库,寻找采购假账、资金克扣凭证、修堤银赃款,找到赵虎贪腐舞弊的铁证;
第二,海公,劳您坐镇兰考堤营,严盯赵虎的动向,安抚河工流民,防止赵虎察觉风声,提前销毁罪证,煽动河工暴动;
第三,苏姑娘,劳您整理今日河工的证词,核对劣质灰浆的样本,做好后续材料检测的准备,同时,留意李青的安全,避免他遭到赵虎的报复;
第四,拿到仓库中的铁证后,我们联手奔赴汴梁,再次对峙河道总督,逼他交出王怀安的行踪,逼他承认包庇纵容的罪行;
第五,后续,我们将聚焦三百万两修堤银的流转闭环,联动汴梁日升昌票号,核查银两汇兑痕迹,撕开王怀安、赵虎分赃的缺口,深挖朝中牵连的势力,彻底撕开河南黄河修堤的贪腐黑幕!”
这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句句落地,字字千钧。
海瑞、苏微婉齐声应道:“遵令!”
灯火摇曳,涛声阵阵。
三人端起桌上的粗瓷大碗,碗中的大锅菜已然微凉,却依旧香气浓郁。他们轻轻举杯,碗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穿透草棚,穿透朔风,穿透黄河的涛声,在兰考的夜幕之上,久久回荡。
这一杯,敬黄河大地,敬流离失所的百姓;
这一杯,敬冤死的河工,敬坚守初心的赤诚;
这一杯,敬清明吏治,敬肃贪除恶的决心;
这一杯,敬并肩同行,敬早日沉冤昭雪,敬兰考黄河大堤,早日重归安稳,敬满河南的百姓,早日重返家园,敬这浊浪滔天的黄河,终能褪去贪腐的尘埃,迎来水清岸固的明天。
沈砚望着桌案上的红薯干,望着那张字字千金的小纸条,望着窗外滔滔的黄河浊浪,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坚定。
他知道,这场查案之路,注定布满荆棘,注定凶险万分。王怀安阴险狡诈,赵虎残暴凶狠,朝中还有势力牵连,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拼死反抗。
但他,无所畏惧。
他手持尚方宝剑,身负嘉靖重托,心怀百姓赤诚;他有海瑞这样刚正不阿的盟友,有苏微婉这样聪慧坚韧的助手,有李青这样心怀正义的线人,有无数河工流民这样的后盾。
他坚信,邪不压正,贪不抵诚。
那些贪腐之徒的私欲,那些祸国殃民的恶行,那些深埋在黄河大堤下的冤屈,终有一日,会被彻底揭穿。
三百万两修堤银的去向,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王怀安、赵虎的罪行,终有一日,会受到严惩。
兰考的黄河浊浪,终有一日,会褪去戾气,迎来安澜。
流离失所的百姓,终有一日,会重返家园,吃上一口热饭,过上一份安稳的日子。
夜幕渐深,朔风愈烈,黄河涛声依旧。
沈砚整理好行囊,将那张手写的小纸条贴身收好,将那把红薯干放进行囊——这是李青的信任,也是他的初心。他握紧腰间的尚方宝剑,眼底的锐利如寒星,周身的正气如青松。
亥时三刻,转瞬即至。
兰考西郊的秘密仓库,暗藏玄机,杀机四伏。
一场关于线索、关于铁证、关于贪腐与正义的较量,即将在夜幕之下,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桩黄河修堤贪腐案,也将因为这张小小的纸条,因为这份赤诚的信任,因为这份坚定的决心,迎来第一个关键性的转折。
浊浪凝疑,初心不改。
肃贪之路,已然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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