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求大人,能查清真相,能给我们发足工钱,能让我们吃上一口热饭,能让我们重返家园……”
河工们的哭诉声,此起彼伏,交织在草棚里,交织在黄河的涛声里,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血泪,每一句话,都直指赵虎、王怀安的贪腐恶行。
沈砚静静地倾听着,手中握着毛笔,将河工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一一记录在麻纸上:赵虎克扣口粮工钱、采购劣质材料、灭口揭发者;王怀安包庇纵容、瓜分修堤银、与赵虎闭门密谈;河道总督推诿扯皮、隐瞒真相……每一条线索,都如一盏明灯,照亮了查案的前路;每一句证词,都如一把利刃,直指贪腐的黑幕。
苏微婉坐在一旁,默默为哭泣的河工递上纸巾,为年迈的河工添上热汤,语气温和:“各位兄弟,各位老丈,你们放心,我会一直留在兰考,为你们救治伤病,为你们发放草药。沈大人和海公会查清所有真相,严惩奸佞,你们一定会重返家园,一定会过上安稳的日子。”
海瑞端起自己手中的粗瓷大碗,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河工,语气坚定:“各位兄弟,今日,我海瑞在此立誓,同吃这一锅大锅菜,便同心同德,共抗贪腐,共护黄河大堤,共救兰考百姓!我绝不会让你们的血泪白流,绝不会让贪腐之徒逍遥法外!”
说罢,海瑞抬手,将碗中的大锅菜一饮而尽,汤汁顺着嘴角滑落,他却毫不在意,眼底的赤诚,愈发坚定。
沈砚、苏微婉,还有十几名老河工,纷纷端起手中的大碗,一饮而尽。
那一碗大锅菜,饱含着百姓的血泪,饱含着官员的赤诚,饱含着肃贪的决心。一口下去,白菜的鲜嫩,萝卜的软糯,猪肉的醇香,黄豆的饱满,交织在一起,不仅温暖了肠胃,更温暖了人心,更坚定了所有人查清真相、严惩奸佞的决心。
议事过半,河工们渐渐放下了拘谨,纷纷畅所欲言,说出了更多赵虎、王怀安的恶行,说出了更多隐藏的线索。有的河工透露,赵虎在兰考西郊有一座秘密仓库,深夜经常有人偷偷转运材料和银两;有的河工透露,王怀安的亲属,在汴梁购置了大量田产,想必是用挪用的修堤银所买;还有的河工透露,赵虎的食材采购,都是交给自己的小舅子打理,账目造假,层层克扣。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悄悄走进草棚,躬身对沈砚低声道:“沈大人,门外有一位老河工,名叫李青,说有要事找您,不肯惊动其他人,还带来了一样东西,说是给您的线索。”
“李青?”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亮色,他瞬间想起了昨日在堤岸探查时,那个眼神警惕、欲言又止的老河工。当时他便察觉,这个李青,定然知道不少内情,只是碍于赵虎的威慑,不敢公然开口。如今,他主动前来,送来线索,想必是下定了决心,要协助自己查案。
“快,请他进来。”沈砚连忙说道。
不多时,一名身着破旧粗布短打的老河工,悄悄走进草棚。他身形瘦削,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风霜,眼神警惕,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外人后,才缓缓走到沈砚面前,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老奴李青,见过沈大人,见过海大人,见过苏姑娘。”
“李老丈,不必多礼。”沈砚连忙起身,扶住他,语气谦和,“昨日在堤岸,我便看出你欲言又止。今日你主动前来,想必是有重要线索要告知我们,只管直言,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李青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裹,小心翼翼地递到沈砚手中,声音低沉而急促:“沈大人,这是老奴给您带来的东西。老奴在黄河大堤劳作三十年,深谙修堤技艺,赵虎、王怀安的恶行,老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老奴胆小,害怕遭到报复,一直不敢直言。如今,看到大人和海公一心为民,一心肃贪,老奴再也忍不住了,这线索,或许能帮到大人,或许,能为那些冤死的河工,讨回一个公道。”
沈砚双手接过粗布包裹,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这包裹里,不仅是一份线索,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一份沉甸甸的血泪。
他缓缓打开粗布包裹,里面没有银两,没有书信,只有两样东西——一把晒干的红薯干,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写小纸条。
那红薯干,色泽金黄,干燥紧实,是豫东百姓最常吃的干粮,耐储存,口感香甜。这想必是李青自己节省下来的口粮,特意带来送给自己的——一份最简单的礼物,却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显赤诚。
沈砚拿起那把红薯干,轻轻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香甜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那香甜里,没有半分奢靡,只有百姓的淳朴,只有李青的赤诚,只有兰考这片土地的厚重。
紧接着,他缓缓展开那张手写的小纸条。
纸条是用粗糙的麻纸制成,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李青趁着深夜,偷偷写下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金,字字直指核心,堪称是这桩贪腐案的关键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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