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中暗自庆幸,这般一来,他便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后厨,有更多的机会,靠近后院的专属包间,寻找那份分赃清单。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沈砚一边专心致志地和面擀皮,一边悄悄留意着后厨的动静,留意着通往后院包间的那扇木门。他发现,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有伙计端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灌汤包,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穿过后厨,送到后院的包间里,那些小菜,有凉拌黄瓜,有卤牛肉,还有汴梁本地的特色小菜,每一盘,都造价不菲,远超兰考河工一周的口粮。
而那些从包间里出来的随从,一个个面色傲慢,身上散发着酒气,偶尔闲聊几句,语气里满是得意:“大人今日心情好,分了不少银子,往后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那是自然,三百万两修堤银,大人和赵掌柜分了一大半,就算是给我们的零头,也足够我们逍遥半生了。”
这些话语,一字一句,都被沈砚记在心底,成为二人贪腐舞弊的又一佐证。
午时过后,铺子里的食客渐渐稀少,大多数伙计都趁着空闲,找地方歇息,刘厨子也回房午休,后厨之中,只剩下沈砚和一个年迈的老伙计。
老伙计年迈体衰,手脚迟缓,见沈砚手艺娴熟,为人谦和,便主动和他闲聊起来:“小伙子,你年纪轻轻,手艺倒是不错,怎么会沦落到逃荒的地步?”
“老伯,一言难尽。”沈砚故作伤感,语气低沉,“黄河决堤,我的家乡被黄沙覆盖,亲人失散,我只能一路逃荒,来到汴梁,只求一份生计。”
“唉,真是可怜。”老伙计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悲悯,“这黄河决堤,都是赵虎和王怀安这两个奸佞之徒搞的鬼!他们克扣修堤银,使用劣质材料,修的是豆腐渣堤坝,才害得万千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们这些伙计,虽然拿着一点工钱,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老伯,他们……他们真的克扣了三百万两修堤银吗?”沈砚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道。
“那还有假!”老伙计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留意,才低声说道,“我在这里做了三年伙计,每次赵掌柜和王大人在包间里密谈,我都能隐约听到几句。他们把三百万两修堤银,分了一大半,王大人分了一百万两,赵掌柜分了八十万两,还有一百万两,用来贿赂朝中的严党残余势力,剩下的二十万两,被河道总督府的官员们瓜分一空。”
“还有,赵掌柜的,不仅克扣修堤银,还克扣河工的口粮和工钱,把优质修堤材料卖给富户盖房子,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而那些修堤的河工,却只能吃清水煮白菜,只能吃干涩难咽的糙米饭……”
老伙计的话语,字字恳切,句句诛心,更让沈砚坚信,那份分赃清单,定然详细记录着这一切,定然是能置二人于死地的铁证。
“老伯,那他们每次密谈,都在包间里吗?”沈砚故意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是啊,都在包间里。”老伙计点了点头,“那包间是他们的专属之地,不许任何人靠近,包间里有一个柜台,赵掌柜每次都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柜台的夹层里。我听说,那里藏着一份清单,是他们分赃的凭证,若是那份清单被人找到,他们就彻底完了。”
来了!
沈砚的心脏,骤然一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转瞬即逝。
老伙计的话语,精准印证了李铁柱留下的线索——分赃清单,就在包间的柜台夹层里。
“多谢老伯告知。”沈砚语气诚恳,“小人记住了,定然不会打听这些私事,安心做好自己的活计。”
“你知道就好。”老伙计轻轻叹了口气,“小伙子,嘴严一点,才能在这铺子里活下去。若是敢打那份清单的主意,就算是有十条性命,也不够赵掌柜和王大人杀的。”
“小人谨记老伯教诲。”
沈砚躬身致谢,心中已然定下计划。此时,老伙计也有些困倦,趴在桌子上,渐渐睡着了。
这,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沈砚缓缓放下手中的擀面杖,轻轻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蛰伏的猎豹,一步步朝着后厨尽头的那扇木门走去。门口的亲信,想必是趁着午时空闲,去一旁的厢房歇息了,木门紧闭,却没有上锁——想必,王怀安与赵虎,从未想过,会有一个逃荒少年,敢潜入他们的专属包间,寻找那份分赃清单。
沈砚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浓郁的酒气与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后院不大,种着几株枯树,寒风一吹,枝叶瑟瑟发抖,显得格外萧瑟。院子中央,有一间精致的厢房,正是二人的专属包间,房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想必,王怀安与赵虎,已经谈完了事,离开了汤包铺。
沈砚快步走进厢房,反手关上房门,上好门栓,随后,目光紧紧锁定在厢房正中的那座梨花木柜台之上。
这座柜台,质地精良,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极其奢华,与这简陋的厢房格格不入。沈砚快步走到柜台前,指尖轻轻抚摸着柜台的表面,仔细排查着每一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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