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闻言,连忙压低声音,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里满是警示:“小伙子,你可千万别去那虎记汤包铺!那铺子的老板,是兰考修堤的包工头赵虎,心狠手辣,贪赃枉法,这铺子,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汤包铺,是他和河道总督副手王怀安的密谈据点!”
“哦?”沈砚故作惊讶,眼底却早已了然,“老伯,此话怎讲?”
“这话可不敢声张!”老者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留意,才低声说道,“这赵虎和王怀安,经常在这汤包铺的后院专属包间里密谈,每次都关门闭户,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的随从,每次来都拎着沉甸甸的锦盒,里面想必都是克扣的修堤赃款。还有,这铺子的伙计,都是赵虎的亲信,若是你不是他的人,进去了,轻则被打一顿赶出来,重则,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老者的话语,与此前驿卒、河工的证词相互印证,更让沈砚坚信,这份分赃清单,定然藏在这虎记汤包铺之中。
“多谢老伯提醒。”沈砚语气诚恳,“只是小人实在走投无路,若是不去试试,恐怕只能饿死街头。老伯放心,小人嘴严,凡事多听少说,定然不会惹出麻烦。”
老者见他态度坚决,终究是没能再多劝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你。记住,到了铺子里,少说话,多做事,千万别靠近后院的包间,千万别打听他们的私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人谨记老伯教诲。”
沈砚躬身致谢,转身朝着虎记汤包铺走去。走到店门口,一股浓郁的灌汤包香气扑面而来,皮薄如纸,馅嫩多汁,光是闻着,便让人垂涎欲滴。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身着短打,眼神凶悍,正是赵虎的亲信,专门守在门口,排查可疑人员。
壮汉上下打量着沈砚,眼神里满是轻蔑与警惕:“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小人……小人是来招工的。”沈砚故意低下头,装作怯懦的样子,声音颤抖,“小人从兰考而来,黄河决堤,无家可归,会和面,会擀皮,会洗碗,什么苦活累活都愿意干,只求掌柜的能给小人一份差事,混一口饱饭吃。”
说着,他微微抬头,眼底满是卑微与渴求,脸上的灰尘的更显落魄,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是一个走投无路、只求一口饱饭的逃荒少年。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落魄不堪的逃荒少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想找一份生计罢了。
“进去吧。”其中一个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蛮横,“后厨缺个洗碗擀皮的伙计,你去后厨找刘厨子报到。记住,到了后厨,少说话,多做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若是敢惹出半点麻烦,打断你的腿!”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沈砚连连躬身致谢,低着头,快步走进汤包铺。
铺子里人声鼎沸,食客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灌汤包,嘴里不停地称赞着“好吃”“不愧是虎记汤包”。沈砚目不斜视,低着头,沿着墙角,一步步朝着后厨走去。沿途,他悄悄观察着铺子里的布局,前堂是食客用餐的地方,中间是过道,后堂便是厨房,厨房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门口守着一个亲信,想必,那便是通往后院专属包间的通道。
分赃清单,大概率就藏在那包间的柜台夹层里。
后厨之中,烟雾缭绕,热气腾腾,几个伙计忙得热火朝天,和面、擀皮、调馅、蒸包,分工明确。一位身着围裙、满脸油光的厨子,正站在灶台前,厉声呵斥着一个手脚迟缓的伙计,正是刘厨子,后厨的管事。
“刘厨子,小人是来招工的,是门口的大哥让小人来给您报到的。”沈砚躬身行礼,语气谦逊。
刘厨子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又来了一个逃荒的?既然来了,就别偷懒!看见那边的面盆了吗?先去和面,把这些面粉都和匀,擀成薄皮,若是擀的皮太厚,或是太硬,仔细你的皮!”
“小人谨记厨子吩咐!”
沈砚躬身致谢,快步走到面盆前,挽起袖口,开始和面。他自幼漂泊,寄人篱下,什么样的苦活累活都干过,和面擀皮,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面粉加水,力道均匀,一步步揉搓,很快,一团光滑细腻的面团便和好了。随后,他拿起擀面杖,擀起皮来,力道适中,手法娴熟,擀出的面皮,薄如纸,圆如盘,均匀平整,比铺子里老伙计擀的还要规整。
刘厨子无意间瞥见他擀的皮,眼底的不耐烦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赞许。这般娴熟的手艺,绝非寻常逃荒少年所能拥有,倒是一个可用之人。
“不错,倒是有点手艺。”刘厨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往后,你就专门负责和面擀皮,跟着老伙计学做灌汤包,好好干,少不了你的一口饱饭。”
“多谢刘厨子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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