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接过检测报告,逐字逐句地翻阅着,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当看到“糯米专款五万两被挪用,仅千斗糯米用于修堤”这行字时,他猛地一拳砸在长桌上,桌上的瓷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这五万两白银,是百姓的救命钱,是黄河的安澜钱,却被这两个奸佞当成了私财!我海瑞今日在此立誓,若不将王怀安、赵虎凌迟处死,以告慰黄河水下的冤魂,我便卸去这身官袍,与河工们一同守在堤上,直至被洪水吞没!”
他的怒吼声在检测棚内回荡,震得棚顶的茅草簌簌掉落。在场的泥瓦匠、河工、亲兵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海公英明!严惩奸佞!”
沈砚扶起海瑞,语气沉稳:“海公息怒。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将所有的检测数据整理完善,形成完整的报告。今日午时,我们将完成所有灰浆的检测;下午,我们将对木桩与石块进行检测。待所有材料的检测报告都完成后,我们就可以兵分两路,围剿王怀安与赵虎了。”
海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沈大人说得是。我已经让人将检测棚的消息通报给了兰考所有的河工,今日午时,我们将在堤营举办检测结果公示大会,让所有河工都亲眼看到赵虎的罪行。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当他们看到这些劣质材料的真面目时,必然会更加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共同指证贪腐者的罪恶。”
临近午时,检测棚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河工。他们都是听闻检测消息后主动赶来的,手中拿着锄头、铁锹等工具,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愤怒。伙房的伙计推着餐车走了过来,车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大锅菜,里面有足量的猪肉、粉条、黄豆,还有豫东本地的花生与木耳,香气弥漫在整个堤岸。这是用追回的赃款制作的饭菜,每一口都代表着正义的曙光。
沈砚与陈老三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将劣质灰浆与优质灰浆的样本展示给河工们看,同时宣读了检测数据与结果。当听到“糯米专款被挪用,灰浆遇水即溃”时,河工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有人将手中的锄头狠狠砸在地上,有人忍不住痛哭流涕,那是积压了数月的委屈与愤怒的爆发。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河工挤到台前,手中捧着一块从决堤处捡来的灰浆碎块,哽咽道:“大人,我修了四十年黄河大堤,从宣德年间就开始干了。我亲眼看着赵虎的人用这种烂泥修堤,我们提出反对,就被他的打手打骂。我的儿子,就是在决堤时被洪水冲走的,他才二十岁啊!若不是这些劣质材料,他根本不会死!”
另一名年轻的河工举起手中的红薯干,那是李青昨日分给大家的干粮:“大人,我们河工每天吃着糙米饭就咸萝卜,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可赵虎却用我们的血汗钱买豪宅、吃灌汤包。他的汤包铺里,一碗汤的钱,就能让我们吃三天的饱饭!这样的奸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苏微婉走上台,展示了检测出的曼陀罗花粉样本:“各位河工兄弟,赵虎不仅克扣你们的口粮与工钱,还在灰浆中加入了曼陀罗花粉。这种花粉会让你们头晕乏力、手脚发软,让你们无力反抗他的压迫。我已经为大家准备了清热解毒的汤药,每日三次,连续服用三日即可痊愈。这不仅是舞弊,更是蓄意伤害,我们会将这一罪行写入报告,让赵虎付出应有的代价。”
午时的阳光愈发炽热,黄河的浊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光。检测报告的最终版已经装订完毕,厚厚的一册宣纸中,不仅有灰浆的检测数据、泥瓦匠与河工的签字,还有现场绘制的炭笔素描,将灰浆的对比、检测的过程、河工的控诉都直观地呈现了出来。沈砚将报告递给海瑞,二人相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坚定。
“各位河工兄弟!”海瑞的声音在黄河的涛声中格外响亮,“今日的检测结果,已经证明了王怀安与赵虎的罪行。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挪用修堤银、舞弊修堤、毒害河工的铁证。明日一早,沈大人将带领亲信奔赴郑州府,生擒王怀安;我将带领亲兵驻守堤营,生擒赵虎。待奸佞伏法,我们将用追回的赃款与优质材料,重修黄河大堤。我向大家保证,新的大堤,将用最好的糯米灰浆,最坚硬的木桩与石块,让黄河安澜,让大家都能重返家园,过上安稳的日子!”
河工们的欢呼声如同黄河的巨浪,席卷了整个兰考堤岸。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工具,高呼着“严惩奸佞”“重修大堤”的口号,与黄河的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雄浑的正义之歌。大锅菜的香气与胡辣汤的辛辣融合在一起,民权麻花的酥脆与红薯粥的香甜萦绕在鼻尖,这些平凡的美食,此刻成为了希望的象征,见证着一场关乎民生与正义的斗争。
沈砚走下高台,来到李青的身边。李青手中拿着一块打磨光滑的花岗岩,上面涂抹着优质的糯米灰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沈大人,这是我用正宗的糯米灰浆黏合的石块,你看,比赵虎的烂泥结实多了。下午检测木桩时,我可以带你们去堤基处,那里有大量的湿木桩,一敲就碎,都是赵虎糊弄事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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