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沈砚沉声道。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色慌张的文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信封。他眼神闪烁,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桌上的检测报告和材料样本,神色有些不自然。
“公文呢?”沈砚伸手道。
文书连忙将信封递过去,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总督大人让我连夜送来的,说是事关修堤工程,务必请沈大人和海大人过目。”
沈砚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盯着文书的眼睛:“总督大人深夜送公文,有什么急事?”
文书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小人……小人不知,只是奉命行事。”
苏微婉突然走上前,指尖在文书的手腕上轻轻一搭,又闻了闻他的衣袖,眉头一皱:“你衣袖上沾着煤油味,靴底还有湿泥,不像是从汴梁连夜赶来的,倒像是从兰考西郊过来的。而且你脉搏急促,呼吸不稳,分明是心里有鬼。”
文书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是路上不小心沾到了煤油,靴底的泥是赶路时踩的。”
“是吗?”沈砚缓缓打开信封,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公文,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检测报告若成,尔等皆无活路,速销毁样本,可保性命。”
“果然是王怀安的诡计。”沈砚冷笑一声,将纸条扔在桌上,“你是王怀安的人,奉命来这里销毁检测样本,或者伺机偷走报告,对不对?”
文书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沈大人饶命!小人只是奉命行事,王大人说,只要能毁掉样本和报告,就给小人五百两银子,让小人远走高飞。小人一时糊涂,才答应下来,求大人饶命啊!”
“五百两银子,就买你背叛朝廷,残害百姓?”沈砚语气冰冷,“王怀安和赵虎挪用修堤银,用劣质材料修堤,导致黄河决堤,流民遍野,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却为了一己私利,助纣为虐!”
屋外的亲兵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将文书按住。
“沈大人,怎么处置他?”亲兵问道。
“先关起来,等案子了结后,一并处置。”沈砚沉声道,“另外,加强公房的守卫,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就算是河道总督府的人,也要先通报,经我和海大人同意后才能进来。”
“是!”亲兵应声而去。
文书被押走后,苏微婉看着桌上的检测样本,忧心忡忡地说:“王怀安狗急跳墙,竟然派人来销毁证据,看来我们的报告,确实戳到了他的痛处。只是,他们会不会还有其他后手?”
“肯定会。”沈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王怀安和赵虎现在是困兽犹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必须尽快定稿报告,将证据送到京城,让朝廷早日下旨,严惩这些奸佞。”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蘸了蘸墨:“苏姑娘,你负责整理灰浆和毒物检测的部分;李师傅,你负责补充材料质量的工程验证,把你几十年的经验都写进去,让报告更有说服力;我来整合资金流向和河工证词,将三条线索串联起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我们今夜必须把报告定稿,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好!”苏微婉和李青异口同声地应道。
烛火再次燃起,公房里又恢复了忙碌的景象。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讨论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沈砚将分赃清单、汇兑记录、食材采购假账与材料检测数据一一对应,每一笔贪腐都有据可查,每一次舞弊都有证可依。苏微婉则详细记录了劣质灰浆的成分、危害,以及与优质灰浆的对比数据,字里行间都透着专业与严谨。李青则用朴实的语言,描述了劣质材料对堤坝的危害,结合自己修堤的经历,让报告更具实操性和说服力。
中途,海瑞也赶了过来。他依旧穿着那件青布官袍,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他看了看桌上的报告初稿,又听了沈砚的汇报,重重地点了点头:“做得好!这份报告,不仅是给朝廷的交代,更是给河南百姓的交代。有了这份铁证,就算王怀安背后有再多势力,也无法包庇他们。”
他拿起一份河工证词,轻声念道:“‘赵虎克扣我们的口粮,每天只有清水煮白菜,连油星都见不到,而他自己却天天吃大鱼大肉,还拿着我们的工钱去赌钱’……这些都是百姓的血泪控诉,我们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海瑞走到桌边,拿起笔,在报告的末尾写下“河南巡抚海瑞,亲笔核验,句句属实”十几个字,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
就在报告即将定稿之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火光,伴随着喊杀声:“冲进去,毁掉所有东西!”
“不好,是赵虎的人!”沈砚脸色一变,立刻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海瑞大人,你带着苏姑娘和李师傅,保护好报告和样本;我去外面挡住他们!”
“沈大人小心!”海瑞高声道,同时让亲兵守住房门,“苏姑娘,你带着李师傅从后门走,把报告藏好,送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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