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府城郊三十里,张家庄园依山而建,青砖黛瓦连绵成片,外围圈着两丈高的夯土墙,墙头插着锋利的铁蒺藜,四角的望楼里隐约可见手持弓箭的守卫,远远望去,竟如一座小型堡垒般固若金汤。沈砚带着二十名精锐亲兵,趁着黎明前的薄雾,悄然抵达庄园外的密林深处,身后跟着两名从兰考调来的河工向导,正是曾被赵虎克扣口粮、后随李青参与材料检测的老河工。
“沈大人,这张家庄园便是张某的产业,”老河工压低声音,指着庄园西侧的一处矮墙,“那边是佃户聚居的院落,平日里守卫最为松懈,我们之前潜入时,便是从那里翻进去的。张某此人吝啬成性,对佃户刻薄至极,却对自己的住处防卫森严,听说庄园正中的主院地窖,就是他藏匿财物的地方。”
沈砚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庄园的布局。昨夜从兰考出发时,海瑞已将王怀安的招供证词加急送来,其中明确提及,张某作为王怀安的姻亲,不仅协助藏匿了二十万两赃款与大量优质修堤材料,更经手了王怀安名下三座庄园的购置事宜,是整个贪腐链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想要彻底厘清修堤银的最终流向,完善利益闭环,抓获张某、起获其手中的往来账本,是关键中的关键。
“按照计划行事,”沈砚对亲兵们吩咐道,“一队随我潜入佃户院落,控制外围守卫;二队绕至庄园东侧,伺机夺取望楼;三队守住庄园正门,防止张某突围。记住,尽量留活口,我们需要张某的证词。”
薄雾渐浓,将庄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沈砚带着一队亲兵,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悄靠近西侧矮墙。矮墙下长满了杂草,墙角处有一个被藤蔓遮挡的缺口,正是之前潜入时发现的通道。沈砚示意亲兵们弯腰,小心翼翼地穿过缺口,进入佃户院落。
院落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破旧的茅草屋错落分布,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红薯干和玉米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佃户们还在熟睡,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呓语。沈砚等人脚步轻盈,沿着墙根快速移动,很快便摸到了守卫的营房外。营房里灯火通明,几名守卫正围坐在桌前喝酒吃肉,桌上摆着卤牛肉、炒花生和一壶烧酒,与佃户们的清贫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哥,你说张老爷这次能躲过这一劫吗?”一名年轻守卫一边喝酒,一边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怕什么?”另一名年长的守卫拍了拍桌子,“张老爷可是王大人的姻亲,王大人在朝中有人,就算沈砚那小子再厉害,也动不了张老爷一根汗毛。再说,我们庄园守卫这么森严,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闯不进来。”
“话是这么说,可我听说赵虎已经被抓了,王大人也下落不明,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年轻守卫说道。
“放心吧,”年长的守卫夹了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张老爷早就做好了准备,地窖里的赃款和那些材料,随时都能转移。就算真有什么不测,我们也能拿着张老爷给的银两,远走高飞。”
沈砚等人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抬手示意,两名亲兵立刻扑了上去,捂住守卫的嘴,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守卫们猝不及防,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沈砚走进营房,看着桌上的酒菜,又想起兰考河工们吃的清水煮白菜和糙米饭,心中怒火更盛。
“说,张某现在在哪里?”沈砚厉声问道,手中的钢刀架在了年长守卫的脖子上。
年长守卫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张……张老爷在主院的书房里,他……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和心腹商量事情。”
沈砚不再多问,留下两名亲兵看管守卫,带着其他人朝着主院方向摸去。主院位于庄园的正中央,是一座气派的四合院,门口有两名手持长枪的守卫站岗。沈砚等人兵分两路,一路从左侧迂回,一路从右侧包抄,趁守卫不备,迅速将他们制服。
进入主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敞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名贵的花草树木,中间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池塘,池塘里养着锦鲤。书房的灯火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几道人影在晃动。沈砚示意亲兵们隐蔽,自己则悄悄靠近窗户,侧耳倾听。
“老爷,现在怎么办?王大人已经招供了,沈砚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听起来像是张某的管家。
“慌什么?”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正是张某,“我已经让人联系了京城的周大人,只要周大人出手相助,沈砚那小子就算有尚方宝剑,也奈何不了我们。再说,地窖里的赃款和材料,我已经安排人连夜转移,就算沈砚来了,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可是老爷,那些佃户怎么办?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被沈砚盘问,恐怕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管家担忧地说道。
“哼,一群贱民而已,”张某冷哼一声,“等我们安全了,再派人处理掉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拿到周大人的回信,离开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