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刻着滴血拳头的黑铁牌,仿佛一块烙铁,灼烧着掌心,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明晚子时,像一个不断逼近的倒计时,将时间切割成紧迫的碎片。
决议已下,便再无退路。整个“白天”(回廊的作息),众人都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夜鸦再次外出,用最后一点钱从黑市补充了几样必需品:几瓶效果未知但据说能临时激发潜力或压制痛苦的劣质炼金药剂(以备不时之需)、一捆带有倒钩和切割能力的特种绳索、以及几枚可以短时爆发出强光或刺耳噪音的一次性魔法道具——在复杂环境中,这些小玩意儿有时能创造关键的机会。
蓝钥则继续尝试修复她携带的少数精密部件,虽然主要设备已毁,但几个微型摄像头和远程声音采集装置勉强恢复了部分功能,被她小心地藏在身上不起眼处,或许能在角斗场的“旧矿坑”中起到侦查作用。
泰达的伤势在圣光和秩序能量的双重作用下,恢复速度超出预期,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剧烈活动仍会疼痛,但基本战力得以保存。他默默检查着自己那双略显残破、但依旧坚不可摧的拳套,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陈冰和歌兰蒂斯除了恢复自身,也在研究着从老瘸腿那里打听到的、关于“特别赛”可能区域的零星描述。那些废弃的旧矿坑结构复杂,多层交错,可能有天然的陷阱、能量残留区、甚至被遗忘的古代机关。她们尝试推演了几种可能的环境和应对策略。
李晋则花了大半天时间,继续尝试与灵魂深处的“窃运之锁”进行那种微妙的“沟通”。他发现,当他将心神完全沉浸在星尘能量中,以一种“平和观察”而非“敌意对抗”的心态去接触锁印时,那种冰冷的“反馈”会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锁印此刻的“状态”——它的大部分功能模块依旧在持续运行,探测、分析、记录着外界环境和他自身的能量变化,但对外主动发射信号的强度被古树光茧压制到最低。而那几缕新生的银色纹路,似乎在缓慢地“解析”和“吸收”星尘能量的某些特质,让锁印的核心算法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难以预测的偏转。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李晋无从判断。他只能将其视为一个可以利用的“变数”,一个在绝境中可能带来一线生机、也可能导向更可怕深渊的未知因素。
夜幕(荧光石再次普遍调暗)降临得无声无息,却仿佛带着比平日更浓重的压抑。众人换上最便于活动、也最不显眼的深色粗布衣,将必要的装备藏在身上,最后检查了一遍那间短暂栖身的地下室,抹去可能留下的痕迹。
“记住我们的目标:活下来,完成任务,获取信息和资源。”夜鸦在出门前最后强调,“尽量避免与其他参赛者无谓冲突,但如果有人主动袭击,务必以最快速度、最凌厉手段解决。角斗场不会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时刻保持警惕,留意环境变化,以及……任何可能与‘窃运之锁’、古老封印,或疤面相关的迹象。”
众人点头,眼神交汇间,是生死与共的默契。
他们离开黑石区,避开主道,在阴影和偏僻小巷中穿行,向着“熔炉区”与“暗影商会”势力范围交界处、一个被称为“锈铁广场”的区域前进。“血拳角斗场”的主体建筑就坐落于此,那是一座由废弃的巨型冶炼高炉改造而成的、外形狰狞的圆形建筑,此刻正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显然普通的夜间格斗赛事正酣。
但他们要去的地方并非正门。根据老瘸腿的提示和黑市流传的零星信息,“特别赛”的入口在角斗场后方,一个堆满废弃金属和矿石残渣的偏僻卸货区。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几个看起来懒散却眼神警惕的壮汉守在一条通往地下的、被厚重铁门封闭的通道口。通道口上方,一个不起眼的标志——滴血的拳头,旁边还有一个向下的小箭头。
夜鸦走上前,亮出黑铁牌。一名守卫接过牌子,用手中的扫描器(闪烁着暗紫色的魔法灵光)检查了一下,又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们五人,尤其是在泰达壮硕的身形和李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点点头,用低沉的声音说:“进去。沿着通道一直走,到‘准备室’集合。比赛规则和具体任务,到了里面会有人告诉你们。记住,进去之后,生死自负,角斗场概不负责。”
厚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墙壁上挂着几盏发出惨白光芒的魔法灯,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粗糙不平的石阶。
众人鱼贯而入。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仿佛切断了退路。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尘土味和隐约的血腥气。
通道很深,一直向下延伸。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一些的石室,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这便是“准备室”。室内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各处,彼此间泾渭分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敌意、紧张和嗜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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