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注意防炮!”各级军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中此起彼伏。
炮击持续了约十五分钟,渐渐稀疏。并非停止,而是延伸。
“敌步兵上来了!伴随装甲!”
前沿阵地的观察哨再次发出警告。硝烟尚未散尽,望远镜中,已经可以看到无数土黄色的人影,以散兵线队形,在少量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漫山遍野地涌来!他们的队形不算特别严整,但人数之多,覆盖范围之广,令人窒息。呐喊声、引擎轰鸣声、金属碰撞声混合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如同海啸前兆。
“所有火力点,自由开火!狙击手,优先敲掉军官和重武器操作手!反坦克小组,瞄准装甲目标!”卡特亚克斯的命令简洁有力。
刹那间,132师的阵地上,枪声、爆炸声、口令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FPS46轻机枪沉闷而持续的“哒哒”声成为战场背景音,泼洒出的弹幕扫倒了一片片冲锋的敌军。AP25突击步枪清脆的点射声此起彼伏,精准地命中着跃进中的散兵。198毫米重型迫击炮弹带着特有的沉闷呼啸落下,在敌群中炸开,腾起小型的蘑菇云,破片和冲击波清空一片区域。
敌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但很快,更凶猛的火力从对方后方压制过来。机枪弹道在阵地前交织成火网,迫击炮弹不断在战壕附近爆炸。敌人的坦克也开始抵近射击,主炮轰鸣,将132师暴露的火力点逐一拔除。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阵地前沿,双方士兵的尸体迅速累积。鲜血浸红了干燥的泥土。伤员的惨叫声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卡特亚克斯的指挥所里,电话和电台的呼叫声几乎没有间断。
“报告!三营二连阵地左翼被突破!请求支援!”
“反坦克导弹!我们需要更多反坦克导弹!敌人的‘骑士’坦克皮太厚了!”
“炮兵!我们需要炮兵压制!坐标……”
卡特亚克斯面沉如水,大脑飞速运转。他迅速调整部署,将预备队的一个连填进缺口,命令师属反坦克营前出,重点猎杀敌军坦克,同时指挥炮兵进行反炮击和拦阻射击。
第一天,从上午十一点到日暮西沉,敌军发动了大小七次营团级规模的进攻。132师依托有利地形和预设工事,顽强地守住了所有主要阵地,但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前沿多处阵地被炮火严重摧毁,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夜幕降临时,战场上暂时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有零星的冷枪和照明弹划破夜空,映照着满地狼藉和扭曲的残骸。
卡特亚克斯没有休息。他披着大衣,带着警卫员,亲自深入一线阵地巡视。硝烟和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士兵们蜷缩在战壕里,就着冷水啃着干粮,脸上满是尘土和疲惫,但看到师长到来,依然努力挺直脊背。
“伤亡怎么样?”卡特亚克斯问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连长。
“阵亡十七,重伤三十多,轻伤没算。”连长声音沙哑,“兄弟们打得很苦,但没人怂。就是……敌人的炮火太猛了,坦克也多。”
卡特亚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走到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机枪掩体旁,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正在默默擦拭着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机枪,身边放着几枚手榴弹,排得整整齐齐。
“多大了?”卡特亚克斯蹲下身。
士兵抬起头,露出一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报告师长,十……十九。”
“怕吗?”
士兵犹豫了一下,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怕。但……更怕守不住。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在等北境……等共和国的消息。”他说得磕磕绊绊,但眼神清澈。
卡特亚克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伸手,帮士兵正了正歪掉的头盔,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会守住。为了你的弟弟妹妹,为了所有等待我们的人。”
他继续巡视,慰问伤员,检查工事,调整部署。那一夜,乌嘴岭的寒风似乎格外刺骨。但132师的阵地上,灯火管制下的黑暗中,无数双年轻的眼睛,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南方,那里,敌军的篝火连成一片暗淡的红光,如同不祥的星海。
真正的磨盘,才刚刚开始转动。
磨盘之下
第二天,进攻在更猛烈的炮火准备后开始。
古兰-斯诺克里斯托弗斯家族显然调整了战术。他们不再追求全线猛攻,而是集中优势兵力和火力,选择132师防线上的几个薄弱点,进行轮番的、不惜代价的重点突击。
战斗的残酷程度直线上升。
炮弹如同犁地一般,将132师的前沿阵地反复耕耘。刚抢修好的工事转眼又被炸毁。战壕里积满了泥水和血水。士兵们不仅要面对冲锋的敌军步兵和装甲,还要时刻提防从天而降的炮弹和迫击炮弹。
敌军的“骑士”型主战坦克,装甲厚重,火力凶猛,给132师造成了巨大压力。反坦克导弹射手必须冒着枪林弹雨抵近发射,才能保证击穿其正面装甲。许多英勇的射手在发射后,来不及转移就被敌方的伴随步兵或炮火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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