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渊的女儿……”萧景渊的眼神骤然一凝,语气里透着冷意,“苏文渊那个老顽固,表面上标榜清流、不偏不倚,暗地里却把女儿送到老七身边。好,很好,这笔账,本太子记下了。”
刘文远的眉头皱得更紧:“苏文渊身为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根基深厚。若他暗中支持七皇子,对殿下而言,绝非小事,后续行事必将多有掣肘。”
“何止苏文渊。”萧景渊走回书案后,重重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笔墨微微颤动,“楚瑶是楚峰之女,楚峰虽死,但其在军中的旧部仍在,难保不会暗中呼应;赵虎是江湖悍匪,这类亡命之徒最易被收买,也最敢铤而走险。这些人聚在老七身边,你们说,他想干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一字一顿道:“他想造反!”
此言一出,书房内三人皆惊,齐齐抬头看向萧景渊,神色震惊。
高猛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殿下,七皇子仅有八百兵力,势力薄弱,造反倒不至于如此急切吧……”
“现在只有八百,那明年呢?后年呢?”萧景渊冷笑一声,语气阴鸷,“云州地处边疆,与草原接壤,若他暗中勾结北狄,以云州为跳板,引蛮兵入关,再联合朝中势力呼应,后果不堪设想!”
这顶“勾结外敌、意图谋逆”的帽子,分量极重。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文远毕竟是老谋深算之辈,很快镇定下来,沉吟道:“殿下,此事需万分谨慎。七皇子终究是陛下之子,无凭无据便指控他勾结北狄、意图谋反,陛下定然不会轻信。况且三皇子一直虎视眈眈,正等着抓殿下的把柄,万万不可授人以柄。”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萧景渊看向刘文远,语气缓和了几分,显然也认可他的顾虑。
刘文远捻须思索,缓缓道:“明察暗访,双管齐下。明面上,殿下可奏请陛下,派遣钦差巡视边疆,以督查兵备、核查政务为名,名正言顺地探查云州虚实。暗地里,再选派精锐暗探潜入云州,搜集七皇子不法之事的实证。待掌握确凿证据,再禀明陛下,动手不迟。”
萧景渊颔首赞许:“此计稳妥,既不引人非议,又能摸清实情。钦差人选,你有何举荐?”
“御史台张明远。”刘文远脱口而出,“此人素有刚正不阿之名,不依附任何派系,与朝中各方皆无牵扯。派他前往,既能彰显殿下的公正,无人能指责殿下徇私;且他性子耿直,若查出问题,必会如实上奏,绝不隐瞒。”
“张明远……”萧景渊沉吟片刻,脑中浮现出那个不苟言笑、铁面无私的御史形象,点头道,“好,就选他。高猛,暗访的人选,便由你负责挑选。务必是精锐中的精锐,忠心可靠,行事隐秘,绝不能被老七察觉踪迹。”
高猛连忙抱拳领命:“末将麾下有‘夜不收’三十人,皆是擅长潜伏侦查、悍不畏死之辈,最是适合此类任务。此次可挑选十人前往,必不辱命。”
乌鸦补充道:“殿下,云州如今防备森严,城内外进出皆需严格盘查,戒备极为严密。暗探若想潜入,最好伪装成往来商队或流民,方能掩人耳目,避免引起怀疑。”
“这些细节,你们自行商议处置。”萧景渊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太子要的是结果。一个月内,我要知道老七在云州的所有底细——兵力多少、粮草储备、铁矿产量、私盐规模,与哪些人暗中往来,有无异动。明白吗?”
“属下明白!”三人齐声应道,语气恭敬。
“都下去吧。”萧景渊重新坐回椅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神色疲惫却依旧阴鸷。
三人躬身退下,书房内仅剩萧景渊一人。他重新拿起案上的密报,逐字逐句细细翻阅,每看一行,眉头便紧锁一分,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
密报上记录的内容,远超他的预期,每一条都刺痛着他的神经:
云州城已悄然扩建,城墙加高三尺,增设了望塔与防御工事;
黑水河畔开设私人马场,已饲养战马百余匹,且仍在持续扩充;
贺兰山深处发现大型铁矿,现已启动开采与冶炼,打造兵器甲胄;
私盐场日产私盐八百斤,暗中销往周边州府,积累巨额财富;
龙牙军原仅三日口粮储备,现已增至三月之量,囤积颇丰。
每一条讯息,都指向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萧辰在云州,绝非苟延残喘、只求自保,而是在扎扎实实地积蓄力量,图谋长远。
“老七啊老七,我真是小看你了。”萧景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怨毒,“当初顺水推舟让你去云州,本是想借边疆的凶险、北狄的刀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万万没想到,你竟在那穷山僻壤之地如鱼得水,反倒成了心腹大患。”
他想起年少时,那个躲在芷兰轩角落里,瘦弱不堪、眼神怯懦的少年。那时的萧辰,性格孤僻,说话都不敢大声,是他们兄弟几人随意欺凌的对象,稍有不顺心,便是打骂相加、冻饿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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