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扭曲的动作猛地僵住!它那裂到耳根的大嘴无声地张开到极限,仿佛发出了某种超越听觉范畴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凄厉哀嚎!
紧接着,它那由浓稠阴影构成的躯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从被雷光击中的核心开始,迅速崩溃、瓦解、化作无数飘零的黑色光点,最终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不断明灭闪烁、散发着精纯阴冷气息的……幽蓝色结晶。
我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精神和法力。但我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颗幽蓝结晶。
在结晶明灭的光芒中,一些破碎、混乱、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我的脑海——
那是一条浑浊不堪、血黄色的浩瀚大河,河中无数残缺的鬼魂在哀嚎、挣扎,河面上架着一座古朴残破的石桥,桥头立着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石碑,上面用古老的篆文写着三个大字……“奈……何……桥”!
河水对面,是一片迷蒙的、仿佛永远笼罩在灰雾中的广阔原野,隐约可见一座高台耸立,台上似乎有无数虚影在眺望……
还有……无数穿着简陋黑色甲胄、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在一些气息强大的、穿着不同样式官袍或盔甲的存在驱使下,机械地劳作、巡逻、厮杀……它们,似乎就是刚才那种黑影的……原型?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冰冷与死寂,让我遍体生寒!
“奈何桥……忘川……望乡台……还有那些……鬼卒?”我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看向脸色同样凝重无比的刘瞎子,“师父!这些是什么?!那个黑影……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些记忆……”
刘瞎子看着那颗逐渐失去光泽、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的幽蓝结晶,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带着一丝敬畏和……无奈的表情。
“唉……到底还是让你看到了……”他摇了摇头,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揭露秘辛的沉重,“小子,你猜得没错。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黄泉幽魂……它生前,或者说它‘曾经’,是阴司正儿八经的在编鬼卒!”
“鬼卒?!”我和田蕊同时惊呼。
“没错,鬼卒。”刘瞎子确认道,眼神复杂,“就是阴司最底层、数量也最庞大的‘公务人员’,负责维持秩序,押解亡魂,巡逻边界之类的杂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不过,阴司那地方,等级森严,上升通道……嘿嘿,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一个普通鬼卒,想熬成鬼差?难如登天!而且,阴司从来不缺‘人手’,每天都有无数生魂涌入,可以无限量地从里面选拔新的鬼卒。”
“所以,”我瞬间明白了,接上了他的话,“时间长了,总会有一些鬼卒受不了这种永无止境、毫无希望的‘服役’,或者说……‘奴役’,会选择……逃跑?”
“聪明!”刘瞎子打了个响指,但脸上毫无笑意,“但它们能逃到哪里去?阴司管理森严,直接逃回阳间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入与阴司接壤、却又相对混乱、管理疏松的……黄泉!”
“黄泉,成了这些逃亡鬼卒的避难所?”田蕊难以置信。
“可以这么理解。”刘瞎子点了点头,“但逃入黄泉,并不意味着自由。黄泉环境恶劣,充满各种未知的危险和更加混乱狂暴的能量。这些逃亡的鬼卒,在黄泉中挣扎求存,久而久之,就会被黄泉气息侵蚀、同化,失去原本的形态和理智,变成刚才那种只剩下本能和怨念的扭曲怪物——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黄泉幽魂’,或者说……‘堕落鬼卒’。”
他指着那颗结晶消散的地方:“你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就是它残存的、关于阴司的零星印象。奈何桥,忘川河,望乡台……还有那些麻木的同类。”
难怪!我在涤魂泉消灭那两个幽魂时,也看到了阴司的光影,当时只觉得这是阴司在黄泉的投影,现在看来就是鬼卒服役的记忆!
我心中震撼无比!这简直是阴司的“黑历史”!或者说,是隐藏在森严秩序下的暗黑规则!无限的人力资源,僵化的晋升体制,导致底层不断产生“逃兵”,而这些“逃兵”最终又成了危害阴阳平衡的隐患!
“阴司……难道就放任不管吗?”我忍不住问道。
“管?怎么管?”刘瞎子嗤笑一声,“黄泉那么大,那么乱,阴司哪有那么多精力去一个个追捕这些逃亡的底层鬼卒?只要它们不闹出太大乱子,不影响阴司的正常运转,上面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对阴司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鬼卒。”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深意:“而且,你不觉得,这种‘逃亡机制’,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减压阀’吗?让那些最不安分、最有可能在内部闹事的刺头,自己跑到黄泉里去自生自灭,反而维护了阴司内部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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