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我们几人如同被吐出的残渣,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带着一种熟悉的……颗粒感?
我猛地抬起头,贪婪地呼吸着,期盼着阳世那清新、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
然而,吸入肺中的,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硫磺、腐尸与尘埃的,令人作呕的黄泉气息!
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惨白!
由无数细小、碎裂的骷髅头堆积而成的“沙丘”,如同波浪般起伏,蔓延至视线的尽头!天空依旧是那片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昏黄!
我们……依然在黄泉!
“不……不可能……怎么会还在……门呢?!阳世呢?!”赵德柱第一个崩溃了,他瘫坐在冰冷的骷髅沙砾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歇斯底里的、如同野兽般的嚎叫,眼神彻底涣散,显然精神已经承受不住这接连的打击,彻底疯癫了。
林婉看着状若疯魔的赵德柱,又看了看周围这熟悉而绝望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就连刚刚因为找到“门”而升起一丝希望的田蕊,此刻也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沉的绝望。
我怔怔地看着这片骷髅海,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为什么?为什么穿过了那扇无形的“门”,却依然回到了黄泉?!难道那扇“门”……连接的并非阳世,而是黄泉的另一个区域?!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戏弄的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
“等等……这里……”田蕊忽然挣扎着站起,踉跄着走到旁边一个稍高些的骷髅坡上,极目远眺,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声音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震惊、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老周……你看那边!”她指着骷髅沙丘的尽头,声音颤抖。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无数惨白头骨的尽头,一座巨大的、由某种青黑色巨石垒成的圆形石拱门,突兀地矗立在那里!而在那座圆形石拱门的左右两侧,仿佛海市蜃楼般,隐隐还有两道更加庞大、更加虚幻的拱门轮廓与之交叉矗立!一道纯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散发着万物终结的寂灭气息;一道纯白,圣洁而耀眼,却又蕴含着原始狂暴的法则波动!
三座拱门,如同一个巨大的、歪斜的十字架,钉在这片死寂的骷髅沙海之中!
“幽隐之门……是三岔口!”我失声惊呼,心脏狂跳!
这里……竟然是三岔口,我们穿过那扇无形的“门”,没有回到阳世,却……回到了这个黄泉中着名的,也是极其危险的坐标点!
我、田蕊和刘瞎子三人上次遭遇摆渡人,亲眼目睹他开启幽隐之门、坑杀彼岸花成员的那个三岔口!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但其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极其荒谬的……“熟悉感”。
“刘瞎子说过……”我喃喃自语,回忆着那老家伙当时带着警告语气的话,“这座幽隐之门,通往三个不同的地方。纯黑虚影拱门连接着‘归墟’,万物终结寂灭之地,有进无出。那座白的指向‘源海’,是一切生命和灵性的起源,但也充斥着最原始狂暴的法则。只有中间那座青黑色实体拱门,连接着阴司五方鬼帝治所,是相对……‘正常’的通道。”
希望,如同鬼火般,再次在绝望的深渊里闪烁了一下。但随即,更大的无力感袭来。
且不说我们此刻的状态,马家乐、剑竹重伤昏迷,赵德柱疯了,林婉和李小明昏迷,我和田蕊也是强弩之末,根本不可能长途跋涉去寻找可能存在的石镜遗迹。单是这黄泉之地,方向与空间本就是流动错乱的,阳世的距离感在这里毫无意义。我们连自己在三岔口的哪个方位都不确定,如何去寻那阴兵驻守的石镜遗迹?
我们瘫坐在冰冷的骷髅沙砾上,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赵德柱还在旁边发出无意义的嚎叫,更添了几分凄惨与绝望。
难道……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那三座如同巨神般矗立的幽隐之门。
青黑色的实体拱门,连接阴司,或许是条出路,可阴司是天道秩序之地,虽然我们是被卷入黄泉,但是仍然属于规则之外,贸然进入,对我们这些阳世生魂而言,与自投罗网何异?纯黑归墟,有进无出。纯白源海,更是十死无生。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田蕊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仿佛看透了什么。
“老周,”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们……进去吧。”
我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进去?进哪里?归墟?源海?阴司?那都是死路!田蕊,我知道你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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