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墨的夜里，雨势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雨幕，狠狠砸向地面、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未近咫尺的雷声带着几分悠远的沉闷，从天尽头缓缓传来。
肖臻已经钻进自己被窝里老老实实躺着，耳朵忽略窗外的雨声，一直仔细听着厕所那边的动静。
程嘉裕从厕所出来，关灯，进卧室，看了一眼薄被裹得严实的人，上床平躺下，把自己的薄被盖好。
他闭上眼睛，正欲酝酿睡意，天边滚来一声闷雷，沉闷的轰鸣穿透窗户，猝不及防地撞进耳朵。
他能感觉到肖臻瞬间紧绷起来。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夜晚打雷，肖臻就会向上推他的床板，他就爬下去和肖臻挤一个被窝，哄着肖臻睡觉。
如今，睡在一张床上，肖臻应该不那么害怕打雷了吧。
正这么想着，程嘉裕就听见旁边被窝悉悉索索的声响，而后自己的被子被掀起一角，害怕打雷的人就顺溜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肖臻钻进程嘉裕的被窝，又伸手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和哥哥都盖好，在程嘉裕肩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放脑袋，手只犹豫了一秒就轻轻搭在了程嘉裕的腰上。
要了老命了，程嘉裕心想。
“哥哥。”
“嗯？”
没有回应，程嘉裕也没有追问为什么喊他。
内心默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程嘉裕抽出夹在他和肖臻中间的那只手，穿过肖臻脖子下面，把人实实在在地揽住。
“睡吧。”程嘉裕的声音很温柔地从肖臻头顶传来。
肖臻抱住程嘉裕的手稍稍紧了一点。
黑暗漫过房间每个角落，连窗外的雨声都快成了模糊的催眠噪音。程嘉裕眼皮已沉的不愿抬起，忽然，一抹温热又柔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清浅，像是一缕清风拂过皮肤，转瞬即逝，却又强势地不容忽视。
程嘉裕浑身一僵，心底的震惊如电流般窜过，瞬间驱散了所有困顿。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疑问，张了张嘴，复又合上。
黑暗掩盖了他眼底的波澜，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到底没有开口问出那句“为什么”，心跳在寂静中悄悄失了序。
肖臻却开了口：“哥哥，不问我吗？”
程嘉裕缓缓说道：“阿臻，你还小，以后……”
“我不小了。”还未等程嘉裕说完，肖臻就打断了他，“哥哥，我马上16岁了，我知道我喜欢你。”
毫无征兆的告白脱口而出，坦然无比。
程嘉裕慌了。
他抽出被压在肖臻脖子下的手臂，坐起身来，把小台灯打开，转而看向身边的人。
肖臻脸颊和耳朵都是红通通的，尽管口气坦荡，显然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程嘉裕低头看着他眼波流转，语气却认真地说：“阿臻，你以后会遇见很多人，会有很多种可能……喜欢也分很多种，你对我的喜欢……”
“我对你的喜欢就是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想亲你，想一直被你牵着手。”肖臻再次打断程嘉裕，今晚的他特别的执拗，执着于向程嘉裕表白。
程嘉裕猜想大概是电影刺激的，是一时兴起？或是找到契机的勇气？他应该拿这个小朋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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