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秋,苏州,耦园。
刘诗诗第一次见沈遂之,是在昆曲传习所的汇报演出后台。
她二十二岁,刚拍完《仙剑三》,正是玉儿那身红衣红遍大江南北的时候。但她心里一直有个隐秘的念头:自己不是科班出身,跳舞跳了十五年,却从来没真正学过戏。这念头像根刺,扎了好几年。
于是她悄悄跑来苏州,报名了昆曲传习所三个月的进修班。
那天的汇报演出,她唱的是《牡丹亭·游园》——【皂罗袍】那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唱完下台,她在幕布边撞上一个人。
男人穿着月白长衫,站在阴影里,正低头翻看戏单。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很淡,像掠过水面的燕子。
“身段不错,”他说,“嗓子压得太紧了,昆曲不是这样唱的。”
然后他走了。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那是沈遂之吧?刚拿了金鸡奖那个……他怎么在这儿?”
刘诗诗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
不是羞,是恼。
她刘诗诗,出道四年,从舞蹈演员到当红小花,从来只有别人夸她的份。这个男人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让她从此记住了一个影子。
两年后,《步步惊心》剧组,横店。
刘诗诗演若曦,沈遂之客串。
那三天她刻意避着他。开镜仪式站在对角,食堂打饭绕路,连剧本围读都坐最远的角落。她不知道自己躲什么,只是每次看见那个月白色的影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最后一天,夜戏。她的重头戏——若曦得知雍正登基,独自在御花园流泪。
她演了三遍,导演说情绪还不够。
第四遍,沈遂之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吗,”他说,“若曦不是为雍正哭的,是为那个回不去的自己哭的。你十九岁跳舞,二十三岁演戏,中间那些年,你哭过吗?”
刘诗诗愣住了。
她想起苏州那个后台,想起那句“嗓子压得太紧了”。她想起自己从舞蹈团辞职那晚,一个人在练功房哭到凌晨。她想起母亲说“跳舞跳不出名堂”,想起自己咬着牙转行演戏,想起那些质疑她没有科班功底的声音——
眼泪就这么掉下来,没有任何预兆。
“这条过。”导演喊。
沈遂之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收工后,刘诗诗在化妆间坐了很久。助理来催她回酒店,她说再等等。
等什么,她不知道。
凌晨一点,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站着沈遂之,手里拿着一杯热姜茶。
“苏州那边晚上凉,你会冻着。”他把杯子递给她,“姜茶驱寒。”
刘诗诗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都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冷?”
“你的手,每次下戏都是冰的。”他说,“今天第四场,你握剑的时候,手在抖。”
杯子很烫,烫得她眼眶发热。
那晚他们没有聊很久。沈遂之告诉她,他也曾在冬天练功练到手指冻僵,师父用雪给他搓手,说“戏子的手不能废”。他告诉她,唱戏和跳舞一样,都是拿命去换美的活儿。他告诉她,她若曦演得很好。
最后他起身要走,在门口停了一下。
“诗诗,”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以后冷的时候,记得多穿一件。”
门关上了。
刘诗诗低头看着手里的姜茶杯,杯壁上凝结着细细的水珠。
她忽然明白,有些人的好,不是轰轰烈烈的,是像姜茶一样,烫,辣,却暖到心里去。
那年秋天,刘诗诗在上海拍戏,沈遂之在杭州录节目。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收工后开车一个半小时、只为送一盒月饼的。那是中秋,剧组分发月饼,她领了两盒——一盒自己吃,一盒……
一盒给谁,她不敢想。
到了酒店楼下才敢发信息:“我在你酒店大堂。”
三分钟后,沈遂之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是刚洗完澡。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路过。”她把月饼塞进他手里,“中秋快乐。”
他低头看着那盒月饼,包装很普通,红彤彤的,印着“团圆”两个字。
“从上海开过来一个半小时,”他说,“这不是路过。”
刘诗诗没说话。
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了他们,窃窃私语。她应该走了,明早五点还有妆,现在回去已经是凌晨,只能睡三个小时。
但她迈不动步子。
沈遂之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带她走向电梯。
她没有问去哪。他的手很烫,握得很紧,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电梯门关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的。
“诗诗,”他说,“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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